说回息壤庐内的几位,他们自此商议一番过后,便各自离去。
而苏芒回到念萝山居时,云星迴正窝在床上,仿佛睡得正熟。
不过苏芒不知道的是,云星迴也是片刻前才赶回来的。
少年连靴子都只是匆匆甩在门边,便一头扎进了被褥里。
云星迴闭着眼,因为怕被师父自己的秘密外出发现而紧张着,眼皮不停颤动。
后来他听着师父在屋内走动的脚步声,整理物件的声响,一切如常。
忽然鼻子一酸。
仿佛几日内与式儿相识,解决祟气灾患,跟潮汐源主的谜语交谈,都只是他恍惚间做的一场梦。
他真怕这些新奇又危险的经历,将自己推得离原本的生活越来越远。
在以往的日子中,对于云星迴来说,生活是简单而又安心的。
日日只需要依照惯例,读书识字长本事,上山下河好过活。
且云汉圃内居民也不算众多,并无许多金钱往来,大家多是以物易物,各取所需。
邻里之间,更像一个大家庭,一个共同体。
因而在村圃并没有许多世俗烦恼,更没有许多功名利禄,出人头地,开宗立派,执掌权柄这些宏图伟业。
虽说那些事情他也听过,但大多都是诸位长辈在讲学时提到。
一起听讲的孩子们,闻言之后,大多都像是在平淡如水的生活中,尝到了一些刺激味道。
有的想当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有的发誓要济世救民,有的憧憬着修士大能们的传奇人生。
他们似乎个个眼里都有光,都想要离开云汉圃,去更远的地方。
可当时只有云星迴,他不知道哪里是远方。
面对如今诸番遭遇,少年不知道,是否自己也必须要走向那未知的远方。
他绞尽脑汁整理头绪,发现自己算不上不懂,又不能说全懂。
说的上懂,是因为他大抵明白了每件事的个中缘由。
女夷恩主是好人,她救了各位长辈,托付他们守护云汉圃,而师父则因失忆对她格外在意。
自己呢,或许与月无渡和女夷恩主都有关。
不系舟有点坏,但目前看来也只是有点烦人的那种,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见了。
而式儿还有那潮汐源主,虽然身上都是谜团,看起来也都是像要来帮他的。
至于须弥祟,则肯定是个十恶不赦的!
在这看似善恶分明的思路下,少年整理着心中所想,无形书简上写下朴素的愿望:
尽所能保护大家。
对于帮助自己的,爱护自己的人,定是要报答。
对于坏人自是要抗争,抗争不过的……就先跑!不过要带上师父一起跑。
至于远方……去就去了,大不了再回来。
这些都是他在师父回来的前一刻,他决定好了的事。
可是一切,都在苏芒的脚步声传来之时变了。
在少年脑海中,忽然想起阿巧和他的一段对句话。
“星迴,你长大了想去哪呀?”
“去哪……一定要去哪吗?”
“嗯……倒是也可以不去,只不过我想去娘亲的故乡,悬镜天看看,据说那里的海灯节可是比咱们平日放的花灯要壮美十倍百倍。还有就是……”阿巧说着,猛一抬掌收拳,做出侠女样子:“还有,你不想看看,那有星星的远方是什么样子吗?”
远方……
那从未见过的远方,就如快出炉的糕点一般,总想惹得人伸手探一探。
是将及未及的不确定,是仿若蕴涵无限可能的甜蜜陷阱。
现如今,云星迴只想留在此刻,窝在这床有着熟悉气息的被子里,听着那些师父发出的声响。
这声响是在整理他白日弄乱的药箱,那声响是在将他的靴子归位。
所有窸窣声他都能听得懂,仿佛在告诉他,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日子还会安然无虞地过下去。
他的手攥紧了被角,问自己是怕了吗?
但随即又想,这可真是太丢人了,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发生,却吓破了胆?
就算眼见了不详的预言,但不系舟明明说他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救师父和长辈们。
而他此时竟怕了?
他怕的,许是自己力量微薄,改变不了任何事。
更怕自己或许真的本能做些什么,却一步踏错,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这害怕的情绪像是被黑夜助长,而他也已暂时拿不出,适才那与獬豸巨影对视的勇气。
在这他躺过无数次的朴素床铺上,他也想允许自己活的平凡,不是谁的希望,只是一个想躲在师父身后,多赖一会儿的孩子。
他眼眶发热,怕苏芒察觉,试图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若这是懦弱,那他认了。
若这是没志气,他也认了。
窗外的夜色静静流淌,苏芒收拾的声响渐渐停了。
云星迴闭着眼,让猛一眨眼间溢出的泪水,悄悄渗入枕间。
他沉入梦乡,对枕边小小的骚动浑然不觉。
片刻后,躺在他枕边的星儿籽籽,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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