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人的躯体可以融合再生,这么说小盖头的断臂和眼珠子只要找到彼此不产生排斥反应的新器官,不就可以重新组合再生!
也难怪小盖头能随随便便把眼珠子抠下来玩。
随之而来的新问题困扰了洛伊晨,她问:“既然可以重组再生,为什么真卧底的躯体有融合再生的迹象,可小盖头的断臂却完全没有融合的迹象?”
田七:“在乱葬区,每一个器官,每一部分的肢体,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它们都有自己的独立意识。”
“独立的个体?独立意识?”洛伊晨怀疑自己听错了。
田七解释道:“正因为它们有自己的意识,才能自主驱动去寻找合适自身的肢体相融合,个体的生命力终究是短暂的,它们必须相互融合,才能达到‘续命’的效果。而融合的过程,就是不同个体之间争夺主体意识控制权的过程。”
洛伊晨觉得有点像养蛊,把各种器官组织放在一起,最后争夺意识主权胜出的,不就是蛊王?
田七:“小盖头的断臂是被人强制切除的,在断臂离开主体的瞬间,它就形成了自己的意识,它认定小盖头是一个无法护它周全的主人,就不会再重新融合,除非小盖头的主体意识足够强大,能压制住断臂的个体意识,让它再次臣服。不然强制融合的下场只有一个:排斥反应剧烈,个体为了自保,会牺牲自己,疯狂污染主体。”
田七叹了口气:“小盖头只是一个孩子而已,哪有那种强大的主体意识。”
洛伊晨一口气听了这么多东西,感觉要长脑子了。
乱葬区的人体就像可以自由拆卸的零件,这些零件会为了争夺“主体控制权”进行一场厮杀,胜者为王,败者臣服。
洛伊晨将注意力拉回现实,问道:“七爷,居然大家都拥有了一种类似‘长生不老’的能力,也不需要太过于惧怕死亡了,为什么还说乱葬区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田七沉默片刻,昏黄的目光投向葬尸坑远方,那里尘雾弥漫,看不清边际。
他声音干涩:“是因为物资和脑花的稀缺性。”
田七继续解释:“生活物质和脑花是乱葬区最稀缺的东西。只要能拿到一颗完整的脑花,就能离开这个炼狱,去往鼎盛区。为了争夺脑花,乱葬人互相厮杀、彼此算计,就连亲情、友情和爱情都成为了最廉价的垫脚石……”
洛伊晨放眼望去乱葬土地上的荒芜,这里确实连鼎盛区的边缘地带都比不上。
鼎盛区的子民们想要大富大贵、长命百岁、前程似锦,就连她本人在生日许愿时都不例外。
而乱葬区子民一生所追求的,就是鼎盛区子民出生时所拥有的。
别人唾手可得的东西,换到他们这里就要付出成百上千倍悲惨的代价,哪怕是生命。
可惜的是,在乱葬区付出了生命,也只是多了几次喘息的机会,并非踏上了通往鼎盛的康庄大道。
哪有人生来就是平等的。
田七目光深邃:“你知道在乱葬区,最恶毒的诅咒是吗?”
洛伊晨想了想后摇了摇头。
田七:“是长命百岁。”
在鼎盛区,这是一个祝福,也是每个小孩都能朗朗上口的祝福: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田七缓缓道:“我知道你从鼎盛区来,也想再回去。不过你想的……也是我们乱葬子民,想了不下千万遍的事。”
田七用最平静的语气,陈述了一个最绝望的事实:渴望离开乱葬区,是每个人的本能,但能做到的,凤毛麟角。
洛伊晨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那种被人拿着利刃抵在喉管,不敢动弹分毫,只能任人宰割的绝望……
洛伊晨跟田七聊了很久,对乱葬区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在乱葬区里有三大阵营——求生阵营、争夺阵营和中立阵营。
“求生阵营”的人大多是老弱病残,没什么实力,只求安稳度日,并不执着于争夺脑花,比如农家小院这样的地方。
“争夺阵营”则一心扑在脑花上,他们有些人,为了脑花不择手段,有些人还能保持着本心,没被杀戮蒙蔽了双眼。
“中立阵营”里大多是乱葬区的高手。他们既不嗜杀,也不屑于参与脑花的争夺。即便有人请他们出手抢夺脑花,他们也无动于衷。
这些高手难道不想去鼎盛区吗?怎么还在乱葬区待上瘾了?
如果她有那样的实力,肯定早就拿到脑花回去鼎盛区了——果然,高手的想法总是和普通人不一样。
洛伊晨突然想起自己的父亲,说不定田七知道她父亲是否来过乱葬区。
洛伊晨:“七爷,十五年前,您有没有见过一个从鼎盛区来的男人?”
洛伊晨不敢直接报出父亲的全名,毕竟她父亲也姓洛。
田七蹙眉沉思,缓缓摇头:“应该是没有,具体的我也记不太清了。”
洛伊晨在想,当年因为脑花丢失,父亲才离家去寻找,如果他没有到乱葬区,那就意味着他找到了自己的脑花。可他为什么没有回家?反而无缘无故失踪了十五年?
万一父亲改名换姓,样貌大变,那就更完蛋了,到时候她们父女当面撞上都能当陌生人绕过去。
洛伊晨心烦意乱,理不出头绪。
脑花,脑花,都是因为脑花。
他们父女都弄丢了脑花,真是巧合得厉害,难不成是有人故意针对他们父女,非要把他们往死路上逼。
她又想起在鼎盛区那两个老乞丐说过的话:去了乱葬区,找一个叫荒牙子的人,他或许能帮你……
洛伊晨:“七爷,您在乱葬区待了这么久,有没有听过一个叫荒牙子的人?”
田七眼神微顿,眉头下意识往下一压。
在乱葬区土生土长、摸爬滚打一辈子的老人,都未必听过荒牙子。而洛伊晨是从鼎盛区来的,居然会知道这个名字,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田七压下惊讶道:“我也是头一回听这名字,你要找这个叫荒牙子的,是有什么事吗?”
洛伊晨一时迟疑。
她总不能说两个流浪的乞丐给她算过命,对方断言她命中有大劫,唯有找到荒牙子才能化解此劫。这番说辞听起来简直离谱,别人听来,只会觉得她是在糊弄老实人。
“洛姐姐!田七爷爷!你们果然在这里。”
这一声简直就是天赐良机,成功打断了对话,转移了田七的注意力。
小盖头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独眼噙着泪水,跑过来一把抱住洛伊晨:“我等了好久都没看到你们,就自己出来找你们了!”
洛伊晨心里感激,小盖头你来的太是时候了!
田七脸色微变,立刻纠正:“小盖头,叫错了。这是‘方姐姐’,不是‘洛姐姐’。”
洛伊晨一阵心虚,连忙打圆场:“七爷,童言无忌,没事的。”
小盖头困惑地眨巴着独眼,看看田七,又看看洛伊晨,显然不明白为什么洛姐姐突然间就变成了方姐姐,但他还是固执地嘟囔:“我就喜欢叫洛姐姐!”
田七无奈地摇摇头,没再坚持。
小盖头像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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