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伊晨的脑花被偷了。
就在昨晚庆功宴结束,酒过三巡,她醉眼蒙胧,一路跌跌撞撞地摸回家。
没曾想进家门后,迎头撞上的不是枕头,而是贼。
那个贼,不劫财,也不劫色,唯独觊觎她的脑花。
恍惚间,她瞥见了那个贼人的身影——
身高大约0.15米,四肢粗短,体态浑圆,四脚朝天,两手撑地,张牙舞爪,故弄玄虚。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相信我,他真的长这样!就是他偷了我的脑花!”
“这位女士,这个案子,我们建议你找精神科医生处理一下。”
……
最终,案子以“酒后胡言乱语”结了。
没人相信世上存在这种非自然生物。
警察是来抓贼的,不是来抓鬼的。
立案无望,洛伊晨焦躁不安,她必须尽快找回自己的脑花,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可怜,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在洛伊晨脑花遗失的第二天清晨,审判官亲自登门,递来最后的通牒——
三日之内,携通告离开鼎盛区,前往乱葬区。否则,躯体将被肢解,火化销毁。
洛伊晨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天会来得这么快。
天杀的小贼,连社畜的脑花都偷,那脑花里除了车贷房贷、睡眠不足、中午吃什么之外还能有啥?
对了……还有被资本压榨全年无休、无偿加班、道德绑架、天降大锅、地狱通勤、工资增长跟不上通货膨胀的苦。
洛伊晨不解,社畜的脑花已经够苦了,怎么还能被偷?
没有脑花的人,没资格待在鼎盛区,只能卷铺盖滚到乱葬区,这辈子算是毁了。
可谓是有脑日子逍遥,无脑脸贴阎王。
如此珍贵的脑花,谁都把它看得比命还重要。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弄丢,她也算是世间少有的奇人了。
而洛伊晨,正好成为这前有古人,后无来者,开创丢脑花历史先河的第二人!
为什么说她是第二?
因为第一,是她亲爹。
洛伊晨想起审判官临走时的那副尊容,两颗绿豆眼翻得只剩眼白,嘴角那抹讥笑,扯得比裤腰带还松:“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
这个场景,不由让她想起自己当年数落父亲时的样子。
她那时嘟着小嘴,气鼓鼓地对父亲说:“老爸,你真是个大蠢蛋,连自己的脑花都能弄丢。”
现在看来,她就是大蠢蛋的种——小蠢蛋。
让洛伊晨奇怪的是,父亲脑花丢失的那晚,心情别提有多好了,完全没有任何恐慌。
她问父亲脑花是怎么弄丢的,父亲说洗澡时不小心摔了一跤,脑花就这么从窗口甩出去了。
搞笑。
有见过摔跤破皮、骨折、把牙磕掉的……没见过把自己脑花甩飞出去的。
更何况,她家洗手间压根就没有窗户。这谎撒得一点水准都没有。
也正是在那个晚上,父亲为了不牵连到她,连夜背着大包小包跑路了。
父亲走的那晚,嘴角一直上扬,连讲话都带着喜色。
“晨儿!爸爸就要出发去找自己的脑花了,下次再见面时,我就是一个有脑子的人了!保重女儿,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脑花。”
与父亲分别之际,洛伊晨没有悲伤、没有眼泪、也没有依依不舍。
她就是觉得父亲很快就能回来了。
那一年,洛伊晨九岁,成为了孤儿。
父亲一去就是十五年,再也没回来过,那次见面成了父女之间的最后一面。
洛伊晨曾尝试过去寻找父亲,但都毫无音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她不知道父亲是否在乱葬区,还是已经到天堂当天使了。
记忆中的父亲,不但健忘,还粗心大意,像他这样的人到了乱葬区,恐怕连一天都活不了。
父亲离开家的那晚,笑得很开心、很释然。浅浅的梨涡挂在脸上,连眼角都挤出了褶皱。
……
“笑、笑、笑,都快死了还笑,真不懂有什么好笑的。”
洛伊晨坐在沙发上,攥着那张发配通告。这哪是通告,分明是她的催命符。
乱葬区那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去了会死,不去也得死,横竖都是死,那还不如吊死在这间屋子里。
说干就干,洛伊晨取出一条麻绳,抛向高处一根装修风格突兀的长梁上。
板凳一搬,双腿一踩,脖子一挂,再见了美丽的世界。
最后将板凳一踢,“啪!”的一声,绳子断了,洛伊晨屁股落地,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面部表情都拧成了一团麻花。
她捂着摔疼的腰椎吐槽:“豆腐渣工程。”
她生气地抓起一旁断开的绳子,这绳子买的时候还挺结实,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算了,屁股太疼,今天先不死了,等明天挑个良辰吉日再死,说不定还能投个好胎,从此赢在起跑线上,一辈子躺平。
到饭点了,先吃顿午饭压压惊。
干饭的念头刚冒出,洛伊晨就一瘸一拐地走进厨房。
虾滑肥牛汤、虎皮凤爪、韭菜炒鸡蛋和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三下五除二就摆上了桌。
在一个人生活的日子里,洛伊晨练就了一手好厨艺,两菜一汤是标配,心情好了,还会弄得更丰盛,不为谁,只是为了取悦自己。
洛伊晨突然想起父亲的话:如果不开心,就吃好吃的,吃一顿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多吃几顿……这样,你既收获了不开心,还收获了一身膘,一举两得。
真是的,她还以为父亲能说出什么至理名言。可偏偏就是这位乐天派的父亲,总能在关键时刻给她最好的建议。
洗完最后一个盘子,洛伊晨望着窗外的天空发起了呆。三天后的天,还能像今天这样蓝吗?
“爸,如果你在,你觉得我下一步该怎么做?”
以洛伊晨对父亲的了解,他肯定会说——不急,不急,先坐下来喝杯茶。
父亲真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对着火烧眉毛的人说不急不急先喝杯茶,别人没把茶泼他脸上都算客气。
尽管洛伊晨心有怨言,却还是把水烧上,准备泡茶。
要真像父亲说的那样,会不会在喝完茶后,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当然,这的不可能的,除非是在梦里。
“叮咚——”
门铃响起。
洛伊晨开门后看到了外卖小哥。
“请问是洛女士吗?”
“我是。”
“这是方先生给您点的奶茶,他让我带句话: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洛伊晨接过外卖:“谢谢。”
方先生是洛伊晨的邻居。洛伊晨平常称他为方先生,或是神秘先生,因为她既不知道方先生的全名,也没见过对方长什么样。
但她觉得,方先生很大可能不是人类。
为什么这么说,这还得从她刚认识方先生的时候说起。
洛伊晨第一次认识方先生,是在她过六岁生日的当天——
那年生日,洛伊晨回到家,就看见父亲正在厨房做好吃的。桌上还放着两个大蛋糕。
两个大蛋糕啊!那是她第一次过生日能吃到两个蛋糕。
洛伊晨问父亲,为什么今年的生日过得这么隆重,往年都只买一个蛋糕的。
父亲说,一个蛋糕是他自己买的,另一个是隔壁方先生送的。
方先生?
尽管洛伊晨当时只有六岁,但她的记性很好,从来没听说过邻里邻外有姓方的人家,更不知道隔壁什么时候搬来了一位方先生。
她都不认识方先生,方先生为什么送她生日蛋糕?
还没来得及向父亲询问这位方先生,父亲就叫她去给方先生送回礼。
礼尚往来,父亲向来如此,洛伊晨也明白。
她接过父亲递来的一大袋东西,里头有刚蒸好的兰花蟹、切好的水果、各种小点心和饮品……
父亲甚至还将她的生日蛋糕切出一大块,装在盒子里,一并让她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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