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哥哥，你先坐，我去处理一下。”林叙然指了指浴室的方向，他身上的红色油漆一块块斑驳，凝在衣服和皮肤上。刘海处的头发随着油漆的干涸，拧成一绺一绺，看起来很是可怜。
顾言茫然地点点头，看着林叙然快步走进浴室，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手上还沾着搀扶林叙然蹭上的油漆，他看了看宽阔明亮的客厅，没坐到沙发上，默默站在门口地毯上。
逐渐反应过来刚发生的这一切。那些恶毒的咒骂、飞来的油漆、还有林叙然挡在他面前的身影，大片大片的红色仍在他的眼前闪烁，像一部循环播放的恐怖电影。
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害怕让他浑身冰冷。
……只是油漆而已吗？
林叙然安慰他的话回响在耳旁。
如果不是油漆呢？
是辣椒水——
是汽油——
是尖刀——
怎么办？！！
他根本无法想象如果林叙然今天是被人扔了这些东西，他该怎么办。
越想越觉得恐惧，他大口喘息，四肢发软。
手机发出“嗡嗡”的声音，在裤袋里震动。
他颤颤巍巍地掏了出来，手忙脚乱地按下接通。
“您好，请问是刚刚报案的顾言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严肃的男声：“这里是区派出所，今晚发生在希尔顿酒店门口的袭击事件，我们已经介入调查，有几个情况需要跟您核实一下。”
顾言的心跳得剧烈。
“请……说。”
电话那头，警员的声音沉稳。
“根据我们的初步调查，像您泼洒油漆的嫌疑人是两名未成年人，女性。一周前，因为在网络上恶意骚扰和诅咒周屿先生和您，被周屿先生正式起诉并发出律师函。她们的作案动机，初步判断为因自身是极端‘屿星’cp粉，不满周屿先生和您的一些传言，而将怒火转到您身上。”
“这两个小姑娘，一个刚满17岁，一个还不满16周岁，对方家长已经来警局了，悔改态度良好，对于给您带来的伤害和困扰很是抱歉。您看……要不要来警局处理一下？”
顾言的大脑一片轰鸣。
律师函……未成年……极端cp粉……
这些冰冷词语以诡异的方式组合在一起，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成为偶像的初衷，只是陪雷子，想帮朋友一个忙。
后来阴差阳错真的出道成为偶像了，听到台下的欢呼和为他而来的赞赏，他又觉得很开心，很喜欢给大家带来快乐的职业。
却没想到，会有人真的相信网络上的谣传，在虚假和疯狂执念下对他滋生这样大的恨意，甚至是……未成年人。
巨大的愧疚感和无力感淹没了他。
闹成现在这样，他所做的一切，真的还有意义吗？
浴室的水声停了。
他听见自己沙哑又冷静的声音。
“谢谢警官，但我想我没有资格原谅她们，我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我的朋友，被无辜泼了一身红漆，他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只有他有权决定原谅与否，等等看他的决定吧。”
林叙然走出来，恰好听到顾言的最后一句话。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头，衬得冷白皮肤更森然。他换上一件干净的白T和黑色格子睡裤，慵懒的少年感扑面而来，脸上和手臂上的油漆基本已被清洗干净，只剩指甲上有点点淡色的红印。
看到顾言乖乖站在门口，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了出来。
快步上前，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自己也亲亲密密挨着顾言坐下。
顾言看向他，欲言又止。
他心中了然。
哥哥宝宝，总是这样好，对谁都好，好得让人……嫉妒。
却开口道：“我听到啦，没事的，我这不是没事吗，总归是小孩子，知道错就行啦。”
“可是……她们确实做得太过分了。这样，真的好吗？”顾言有些茫然，这件事带给他的冲击远远超过他前面二十三年所经历的一切事情。
他想象不到，也无法理解。
为什么有人可以恨一个陌生人到如此地步。
他……做错什么事了吗？
林叙然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目光落在他神魂落魄的脸上。
“言哥哥，别想太多。”林叙然的声音有种莫名安抚人心的魔力，“这不是你的错。”
顾言抬起头，脸色发白，似要从林叙然的眼中找到问题的答案。
“年龄小就是这样，热血冲动，为了自己认定的事情孤注一掷，不顾一切代价。”林叙然语带深意，感叹道。
“她们是未成年人，有犯错后被原谅的机会，如果不原谅她们，这事情反而难以收场。更何况，还有更多的与她们立场相同的cp粉会被激怒，到时候才是真的危险……”林叙然娓娓劝说。
一向澄澈的浅色下垂眼此时显得格外深邃，闪着顾言看不懂的光芒。
顾言盯着他的眼睛，感觉有些不同，和他认识的那个害羞善良的小孩有些……不太一样。
一下子就变得可靠起来。
比他这个大了三岁的人更像成年人，高级成年人。
“你是说……”
“言哥哥，你想不想结束这一切？”打断顾言的犹豫，林叙然抽出茶几上的酒精湿巾，拉过顾言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着他沾到的红色油漆。
顾言盯着自己被握住的右手，有些恍惚：“我能怎么办？我已经在网上澄清过了……难道要跟屿哥和沐沐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吗？”
好办法。
林叙然在心里鼓掌，他真想顾言这样干。
但很明显，这并不现实。
所以他只能遗憾开口：“没人会信，是因为我们没有掌握主动权。”
擦完右手，他微微倾身，拉过顾言左手，靠近顾言，压低声音：“哥哥知道为什么有妇之夫比单身人士更不容易被传谣言吗？”
“你是说……让我结婚，变成有妇之夫？”
顾言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林叙然。
“……我没这个意思。”
林叙然擦拭的手一顿，他观察这么久，也搞不懂顾言的小脑瓜里到底装着什么。
“我的意思是，用魔法打败魔法，以cp制cp，给哥哥也配个大势cp，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自然而然热度就下去了。再加上哥哥注意以后同二人相处的分寸，谣言慢慢也就不攻自破了。”
男团不麦麸，回家卖红薯。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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