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瓷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紧紧攥住他的衣襟,哭声渐渐变大,像是要将这三年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哭出来。
“抱歉……”靳舟望眼眶微红,他轻轻拍着纪瓷的背,口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靳……靳舟望……”
“我在。”
“我身上有病。”
听到这话,靳舟望只是将纪瓷抱得更紧,胸前的衣服早已湿透,他只觉得晕开的湿润一下下烫进心里。
“没关系的,谁都会生病,我们配合医生好好治疗,会好的。”靳舟望的声音很轻,生怕一不小心吓到纪瓷。
见到靳舟望这个样子,纪瓷的心又开始抽痛起来,她想起了曾经没和他分手的时光。
可惜一切都过去了。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事情太多了,他们根本不可能再回到过去。
越是这样,纪瓷越是贪恋这一刻的温暖。
某个瞬间,她甚至希望能永远这样下去。
可她知道,没有这种可能的。等到第二天,一切又会变回原样。
今晚的温情不过是暂时的。
攥着他衣领的手越来越紧,纪瓷缓缓闭上眼睛,最后嗅了嗅他身上的气味,试图记住什么。
“谢谢你,靳舟望……”她低声喃喃。
与此同时,一道惊雷炸响,盖去了纪瓷的声音,也不知道靳舟望有没有听到。
躯体化症状结束后,纪瓷迷迷糊糊间睡着了。
靳舟望动作轻柔地将纪瓷放进被窝里,替她盖好被子。
他坐在床头,神色温柔地注视着纪瓷的侧脸。他看得入神,用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面,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夜色深沉,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像一层薄纱般轻柔地笼罩在床畔。
她的睡颜安宁,鸦羽般的睫毛覆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鬼使神差间,靳舟望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纪瓷的照片,他凝视着照片里的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良久,靳舟望这才收好手机。
他本想将她的手放进被窝里,免得她着凉,可视线却停在她的手上,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的手,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孩子气的念头。
靳舟望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手,借着月光与她的手比较大小。
他的手掌宽大,相比之下,她的手很小,仿佛一握就能完全包裹住。
不知靳舟望想到了什么,他忍不住轻轻勾起嘴角,眼中满是温柔。
比较完手的大小,靳舟望并没有立刻将纪瓷的手放回被窝,他犹豫了几秒后,终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微凉。
他的手指温热。
靳舟望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指嵌入她的指缝间,与她十指相扣。
某个瞬间,靳舟望只觉得自己的心房处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一种久违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月光下,靳舟望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唇角漾着浅浅的弧度。
过了一会儿,靳舟望的目光再次回到纪瓷脸上,她的呼吸依旧平稳,似乎对他的动作毫无察觉。
“纪瓷,你过去三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低声喃喃,自言自语道。
“不是说自己过得很好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可惜并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靳舟望眼睫垂下,哑声道:“骗子……”
“你这个骗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了一声叹息。
一道亮光从天际划过,漆黑的夜空被瞬间照亮,紧接着震耳的雷声响起。
纪瓷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眉心微蹙。
靳舟望最后看了一眼十指相扣的双手,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
指尖还残留着她触碰过的温度。
不知纪瓷梦到了谁,她小声喃喃,带着睡梦中模糊不清的呓语:“讨厌你......”
讨厌的人?
她说的应该是他吧?
想到这,靳舟望眼神稍黯,面上的情绪平淡,却无端使人感受到了一股无力感。
他无声地笑了笑,眼底染上自嘲,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他默默看着纪瓷,思考了几秒后,终是抬手轻轻抚平她微蹙的眉心。
这一晚靳舟望都没有睡,他偷偷拍下纪瓷的药的照片,随后去阳台给人打电话。
“查一下这个药是治什么的。”
纪瓷的药放在她自己准备的小罐子里,因此靳舟望没办法直接查药的名字。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靳舟望又说道:“还有,查一下纪瓷过去三年在英国都发生了什么。”
挂了电话后,靳舟望靠在阳台边看向窗外,久久没有回神。
明明这三年他一直都在关注与她有关的事情,为什么到最后他连她生病的事情都不知道?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纰漏?
他究竟错过了什么?
靳舟望自责不已,心底突然涌起一股躁意,他揉了揉眉心。
……
第二天,纪瓷醒来时发现自己的手被人压住动弹不了,她侧头看去,发现靳舟望坐在椅子上,靠在床头休息。
他在床头守了一晚上?
想到这,纪瓷抿了抿唇,她垂下眼,视线落在靳舟望的手上,过了几秒,她轻轻挪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下了床。
昨晚发生的一幕幕都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
她和他好像……又越界了……
纪瓷没想好该怎么面对靳舟望,趁着靳舟望还在熟睡,她想赶紧离开这里。
临走前,纪瓷的手搭在门把上,在即将转下门把的那一瞬间,她动作顿了顿。
她慢慢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靳舟望,犹豫了几秒后,她脚步轻缓地走向靳舟望,将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了他身上。
纪瓷静静注视着靳舟望的侧脸,她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好梦……”
靳舟望……
房门打开又关上。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淡淡的香味渐渐消散,像是从未存在过……
回到市区,纪瓷去了一趟她的心理医生Linda那里。
“最近过得怎么样?”Linda问纪瓷,“感觉你看着好憔悴,昨晚没休息好?”
“嗯,躯体化又复发了。”
Linda坐在纪瓷对面,目光温和而关切,静静地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回国这一个月,复发了三次。”纪瓷苦笑了一下。
“我以为我已经好了。过去的一年,病情一直很稳定,情绪也没有太大的波动。可是……回国后,一切都变了。”
纪瓷患有严重的双相情感障碍。
过去的几年里,在外界,她永远将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面具之下究竟是怎样的千疮百孔。
“可以说说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我猜测,是因为遇到了他。”
每次看到靳舟望,纪瓷就会不受控制地回想起过去发生的种种事情。
Linda微微前倾,语气温柔而坚定:“纪瓷,躯体化的症状是你内心情绪的一种表达方式。你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感,但你的身体在告诉你,你还没有真正处理好这些情绪。”
“但我不想再被他影响,更不想再因为过去的事情折磨自己。”
“亲爱的,你可以允许自己感受到这些情绪,允许自己去面对它们,而不是逃避。只有当你真正面对这些感受时,你才能慢慢地从它们中解脱出来。”
“慢慢来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从医院出来后,纪瓷心情不顺,她难得叫江知语陪自己去清吧喝酒。
“不是吧姐姐,你这个身体还喝酒?”江知语一把夺走纪瓷手里的酒杯,“而且你酒量不好,我可不敢让你乱喝。”
“让我喝这一次,就这一次。”纪瓷试图从江知语手中拿回自己的酒杯。
江知语盯着纪瓷看了几秒后,最终还是残忍地拒绝了她。
“不行,我给你换成果汁。”
清吧里灯光昏暗,轻柔的音乐在空气中盘旋,角落里,几对客人正低声交谈,笑声偶尔传来,气氛温馨融洽。
纪瓷和江知语并肩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
“我昨晚躯体化又复发了。”纪瓷晃了晃杯子,随后抿了一口果汁,“当着靳舟望的面。”
纪瓷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听完后,江知语沉默了很久。
“你对他还有……?”江知语问。
“说没有是假的,但我和他之间就是没可能。”
“你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分手?”这件问题在江知语心中困惑很久了。
纪瓷摇了摇头,还是不肯说,她回想起靳舟望当年做的事情,又喝了一口饮料。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淡淡道:“不合适。”
简短三个字,说了等于没说。
江知语思考了一下:“你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毕竟当年靳舟望和纪瓷的感情有多好,他们这些外人全看在眼里。
当年靳舟望对纪瓷有多好,他们这些外人更是全都看在眼里。
纪瓷刚准备说些什么,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有人给她打电话了。
江知语接听后和那头的人说了几句,便挂掉了电话。
“别喝了,带你出去玩。”
“去哪里?”
“赛车,去不去?”
“现在?”
“对啊,走吧。”江知语率先站起来,她一把拖起纪瓷,“祁序他们准备去俱乐部那边。”
“靳舟望不会也在吧?他在的话,那我不去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靳舟望。
“不在,你放心吧。”江知语答得迅速。
其实她也不知道靳舟望有没有和祁序他们一起。
“那行,走吧。”纪瓷选择了妥协。
另一边。
保龄球馆内,球道上摆放着一瓶瓶八十万的霞多丽。
靳舟望站在球道前,光线洒下,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他打量着手里的保龄球,长睫压下一片阴影。
“靳总,贺总他们几个到了。”侍者站在一旁毕恭毕敬地说道。
果不其然,原本安静的保龄球馆内突然嘈杂起来。
“嗯。”靳舟望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他抬起眼扫过球道上的酒瓶,下一秒,他找准角度将保龄球丢出去。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狠劲。
球在球道上飞速滚动,精准地撞向目标,接连打碎了好几瓶霞多丽。
酒水四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周围的好兄弟顿时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靳少厉害啊!”有人吹了声口哨,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和佩服。
“靳少,传授一下经验呗,我怎么都扔不中?”另一个兄弟笑着凑过来。
一群人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在场的个个皆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靳舟望只是轻哂一笑,没有回应。他接过侍者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不是吧?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喜欢这种玩法?”贺云沨的目光落在球道上被砸碎的酒瓶上,忍不住摇了摇头,“八十万一瓶的酒,暴殄天物。”
保龄球的这种玩法,恐怕也就只有靳舟望想的出来。
靳舟望年少时放荡不羁,是典型的纨绔子弟,怎么玩乐,没有人比他更懂。
只不过和纪瓷在一起的那几年,他收敛了许多。
“几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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