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光红艳冲天,似泼了血,染得天色迸出凶煞之气,随时有可怖天灾向大地袭来的错觉。
林雉飞乘云疾驰,追赶落日般。红光笼罩在她身上,照着她肃然神色,如炬眼眸。
恶战前夕的危急气息随风飘荡在空中,周遭焦灼更甚几分。平日该出来捕猎的动物们察觉到什么,纷纷躲在巢穴中,探个头都需要鼓足勇气。
红日底部与大地碰撞,天布的光波震荡,漾起层层涟漪。
林雉飞手掌托着一颗长毛的苹果,正是羽渊赠予她的秘宝。她默念要问的事情,在口中辗转三次后,苹果上的绒毛摇动,由白化红。
大凶之兆。
林雉飞拧眉,云的速度却未曾减少半分,反而还在提速。
她的想法没变,未曾因预兆有退缩之意。即便是大凶,也不代表只有死路,只是生存的可能微薄罢了。
她坚信,不放弃寻找生路,生路自然会寻上她的。
思索间,林雉飞的云停落在一汪水潭之上。
清浅的水面平静,无游鱼无翠草,一眼就能看见水底枯乏景致,独独中心处,一旋指甲盖大小的涡轮分外醒目。
她取下发髻里的绿满,化作一根长棍。她半眯眼睛,两三秒就瞅定好方位,将长棍一掷。
长棍触及水面,撞开水波,棍子的头部对准了旋涡眼中。就在长棍离旋涡眼仅咫尺时,水潭的水流转起来,像招到呼唤,金属往漩涡眼中渗入。
强势的水波推开长棍,林雉飞长眉拧起,手中力道加重。
她满眼都放在水潭上,丝毫没注意到,一颗白色的蛇头从她云下的沙地中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等她发现时,白蛇已经挺直蛇身,伫立在她身后吐着信子。
林雉飞利落收回长棍,再次变幻绿满,成一把长斧握在手中。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白蛇身上的杀气较之前加剧许多,暴戾气焰炽盛。
“你把我爹弄哪儿去了!”她声冷音稳。
站在这个曾经差点要夺走她小名的东西面前,她面上并未表现出畏惧,只有些许颤抖的指节暴露她的一丝紧张。
总归是会紧张的,但救父的心急切,占据了上风,这点紧张微不足道。
骨蛇一双竖瞳注视着她,并没感受到明显敌意,反而是在确认?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林雉飞都惊讶。
骨蛇确认什么?确认她是否是使用沉天术重击它的人?看起来又不太像。
林雉飞心跳乱了起来,说不清是恐慌还是紧张:“要打要杀别磨蹭。若想免于此战,就乖乖交出我爹!”
天际风卷残云,黄沙彻底吞没焰焰红日。圆月蜷缩在星群之中,静默看着地面的一切,月华淡如洇染到最外层的墨汁,几不可见。
四周寂静无声,唯有林雉飞的心跳轰鸣响起。
骨蛇的信子游出,在空气中打转一圈,缩回去的瞬间张开大嘴,吐出一节又一节的蛇骨,袭向林雉飞。
幸好林雉飞全神贯注,在蛇骨出蛇口的刹那间闪身后退:“好,既然你要打,我们就打个不死不休。我势必要救出爹爹,搅乱你的老巢!”
林雉飞管这破蛇曾经是什么吉兽不吉兽,那都是曾经的事,影响它现在危害四方吗?!
一人一蛇就在辽阔大地上打得难舍难分,短时间内未有一方占据上风。
这骨蛇今日的路数极其怪异,它没召风,形成沙尘暴攻击,反而一直吐出口中蛇骨。就算离得近,也要让蛇骨攻击,似乎想将蛇骨缠住林雉飞。
看出它意图的林雉飞连忙和骨蛇拉开距离,并且变化绿满的形态,偶尔长鞭偶尔弓箭。
看到可以进攻的机会,她也绝不手软,直接把绿满化作两个连弩,一手一个。
浅绿的花瓣此刻锋利如刀,势如破竹般杀向骨蛇。
骨蛇妄想躲闪,但架不住花瓣多,身上好几处鳞片都被刺开,旋飞在天地之中。鳞片折射出月华的光芒,似一颗颗璀璨白晶石。
一条条血河从骨蛇身上蜿蜒而下,化作血雨滴落大地。
骨蛇痛苦地张大嘴巴,尖锐的毒牙镰刀般尖锐,蛇骨借此机会又跳了出来。
林雉飞有经验,和骨蛇保持的距离恰好是蛇骨的极限。她闪身后退,抬手要再给骨蛇一击。
不料这次蛇骨竟彻底剥离出骨蛇的体内,向她奇袭。她完全没料到蛇骨还能这样,躲避不及,腰身被蛇骨卷住。
霎时间她的避风罩崩裂,散出的纯白流光环在她身旁,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无力地融入尘埃之中。
天地间,疾风涌起,绕着林雉飞吹奏出阵阵哀鸣。
她眼睛内倏然如卷入刀刃般,被滚滚痛意占据。片刻,两线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流下,同时她的鼻腔闯入一股铁锈味。
林雉飞看不见的前方。
蛇骨上爬满的缕缕黑气活了过来,顺着白骨飘游上来,目标正是她。
正当林雉飞要反击时,黑气中冒出一道道声音,话中内容让她怔住。
“风师兄,你终于回来了,救救行之吧,风师兄啊!风师兄啊!!!”
也就是这一瞬的晃神,叫远处恢复过来的骨蛇看准机会,一举咬住她的腰身,将她向地面的巢穴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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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蛮香城内。
青崖一路狂奔要追上林雉飞,奈何自己法力太弱,根本追不上。他深知此刻决不能逞强,于是立刻折返,去找绛侯。
感应到青崖禁言术破的绛侯,第一时间就往青崖所在的烤肉摊赶了,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来到烤肉摊时,哪里还有青崖的身影。
他视线在周围寻找,不好预感越加强烈。忽然余光瞥见陆沉久的身影在街道上,仿佛有了主心骨,惴惴不安的心安定下来。
他快步上前,口中呼唤:“尊者,陆尊者。”
陆沉久停下脚步,看到绛侯急匆匆的模样,一股猛烈的气流在身体横冲直撞。他指节蜷起,压下莫名来的不安。
待绛侯站在他身前,他率先开口问:“出事了吗?”
具体发生了什么绛侯也不清楚,面对陆沉久的问题,他点头不是,摇头不对。
他只能陈述事情:“尊者,白日里我给青崖施的禁言术方才破了,我跟着法力余息赶来,却不见青崖。”
他话音刚落,远处一个草绿身影急如风火跑向他们。
青崖双手高高举起拼命挥动,不顾路人投来的怪异目光,大喊:“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尊者!”
陆沉久眸色一凛,抬脚就往青崖的方向奔袭,然后一把拽住青崖的衣领,厉声质问:“阿雉出事了?”
直觉告诉他,青崖口中的出事和林雉飞有关,但内心十分希望青崖赶紧否定他。
然而事与愿违,青崖顶着陆沉久尽显寒芒的目光,瑟缩脖子,缓缓点头。
他咽了咽口水,视线落在地面:“是……林道友知道了她爹的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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