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清轻和谢衍出现在检录处时,4×400米混合接力的检录已经进行到尾声,场地旁站着小方、邓理、王悦和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倪乐。
看见蒋清轻把谢衍带来,几人都面露兴奋。
邓理拍了拍谢衍肩膀,一扫刚才的忧心忡忡,笑得跟只大嘴猴似的:“我去,衍哥,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小小的校运会竟然能劳动您大驾!”
倪乐连连拱手作揖,歌颂谢衍的大恩大德,小方则一撩自己并不存在的刘海,得意道:“我就知道清轻姐出马肯定能行!”
谢衍没说话,伸手在小方脑袋上抡一把,脱掉外套,别上倪乐的号码牌去检录。
接力赛临时换人问题不大,属于常见情况,只要做好报备就行。
等所有班级检录完毕,新的接力四人组站上跑道,谢衍代替倪乐跑最后一棒。
下了一上午的毛毛雨停了,但跑道仍然湿滑,亮红的塑胶染上暗色,天空灰蒙蒙一片,空气中泛起凉意,夹带泥土和青草的味道。穿着各色班服的同学们聚集在起点周围,为参赛选手做好后勤和宣传工作。
赛道上,第一棒运动员们躬身预备起跑。
“砰”一声枪响,邓理带棒冲了出去,暂时占据第一位置。
有谢衍在,他精神振奋,跑得比平时都快,步子迈得大、步频高,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完大半圈,拉开优势。
然而,不知是不是由于地面太滑,他在交接棒的前夕踉跄了下,失去平衡时,手顺势一松,接力棒掉在跑道上。
弯腰捡棒的功夫,被后面四个顺位的人反超。
“操!”把接力棒交到王悦手中,邓理退到草地上,发泄似的对着空气踹了一脚,又懊悔地抓了把头发,“死手,怎么他妈的这么不争气!”
小方盯着又被两人超过、落到第七名的王悦,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但还是强装镇定安慰他:“失误嘛,谁都有失误的时候,这不是还有两棒的机会吗,我们要相信衍哥和清轻姐。”
邓理点头:“对,还有衍哥在呢。”
接力棒交到蒋清轻手中时,他们的位次排在第六,她奋起直追。
400米的距离,她没有选择在前期保留体力,而是一开始就憋着一股劲儿往前冲。
风灌进嗓子里,喉咙涌出一股血腥味,她努力调整呼吸,稳步向前,一路追到第三。
还剩最后一百米时,谢衍站上跑道,回头望着朝他奔跑而来的蒋清轻。
女孩的短发被疾驰的风向后扯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她面色因缺氧而泛白,嘴唇咬着,双眼中燃烧着不顾一切的信念,用尽全力地跑。
她把他当做终点。
谢衍躬身摆好起跑姿势,重心前倾,手臂后伸、五指张开,预备迎接她的交接仪式。
“加油——”
蒋清轻的声音破碎在风里,轻到听不见,但谢衍读懂了她的口型。
那根带着她掌心温度的接力棒被送进手中,被少年精准有力地握住,随即,他如一枚子弹穿膛而出。
“卧槽!”
倪乐被谢衍箭矢一般的速度惊到,一路对他行注目礼,嘴里连连惊叹:“牛逼!卧槽……衍哥以前练过吗?他是体育生来的?”
赛道上,男生的身体压得极低,他仅用不到一百米距离就超过第二名,紧紧咬在第一身后。
即便穿着宽松的上衣和运动裤,也能看见他藏在衣料之下紧绷的肌肉和迸发的力量感。
冲线时,谢衍领先第二名近乎三米距离。
他没有减速,过终点线后因惯性又往前冲了一段,停在一个远离人群的地方。
他双手撑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将他的短发浸湿,顺着下颌积蓄,大颗大颗砸在赤红的跑道上,洇开圈圈水痕。
震耳欲聋的喝彩声中,谢衍抬起头,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落在蒋清轻身上。
她也正望着他。
衣服上的汗水还没干,蒋清轻额角鬓边全是湿的,她与他同样狼狈。
隔着半片操场,嘈杂的空气仿佛在两人之间沸腾。
没有任何庆祝的动作或言语,他们遥遥望着对方。
蒋清轻咧着嘴笑起来。
那笑意明媚,似带着滚烫的温度落进谢衍眼中。
谢衍压下笑意,视线投向渐渐散开、透出日光的云层,很轻地啧了声。
-
闭幕式上,七班出乎意料地拿到第一名的好成绩。
他们超过第二名2分,其中最大的功臣就是在三千米附加赛中一举拿下9分的蒋清轻。
由倪乐带头,一群男生直接把蒋清轻抛到空中,嘴里还有节奏地喊着:“冠军!冠军!”
高亢的口号几乎要把耳膜震破。
一向是透明人的蒋清轻哪经历过这场面,瞬间臊得像只熟透的虾,连脖子都成了粉色。
失重感让她又惊又怕,嘴里一遍又一遍喊着的“快放我下来”全被淹没在同学们的起哄声中,手忙脚乱地比划着。
一片慌乱之下,她对上谢衍的目光。
少年离人群有段距离,孤身一人站在那儿,宽阔的操场在他身后变得模糊,视野里只余他悠然抱胸的身影,他的视线追随她上下,眼角眉梢有未被刻意掩藏笑意。
视线还在随着身体被抛起而上上下下,模糊晃动,蒋清轻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形成一种笼统的感觉,好似春天山顶的雪化开,淌进溪涧,与未完全消融的冰晶碰撞,发出叮咚声响。
蒋清轻被这笑容晃了眼,呼吸停滞一瞬,随后,她立即转开头,不再看他。
除了助力班级拿到第一外,蒋清轻的个人总积分也排进全校前二十五,领了一张奖状,奖品要过几天才发。
举办运动会的两天不用上晚自习,学校也不提供晚餐,蒋清轻只能回家吃饭。
她回到家时,许芸、张鹏飞和张乐宁都在。
张鹏飞和张乐宁在客厅看体育频道的比赛直播,父女俩一问一答,氛围温馨轻松,而许芸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洗菜、切菜、炒菜、煲汤,一个人恨不得掰成四个人用。时不时,她伸手锤一锤后腰、捏一捏后颈。
蒋清轻换鞋的动作变得很慢。
她很少在这个时间点回家,面前的场景令她久久沉默。
她一直知道许芸辛苦,可家中的家务好像也只有她一人辛苦。
明明许芸和张鹏飞都在同一时间下班,工作强度也相当,为什么回到家后所有辛劳都由许芸一个人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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