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檀玄同穿越札记:记本人误穿古代之后,如何千辛万苦求生并寻找返回未来的办法,还将沿途所遇诸事、诸人、诸 m12345m

66.第六十三章:祸福相依

檀玄同随蓉霖步入慈恩殿,抬眼间,便见主榻上对坐着两人。太后正与一名中年男子闲谈,气氛轻松。

左首那人约莫四十上下,身着暗紫对襟常服,通体的宽大舒展,头戴垂脚幞头,腰束玉带。虽是一身居闲打扮,可那莲青斗纹的锦缎本就名贵,经纬间更用了四分之一的抽丝工艺,只为求其轻软贴体舒适——处处透着不着痕迹的讲究。

再看那人,眉目慈和,气度雍容,言笑间自有久居人上的威仪。细看时,其眉宇间与郜宸烨颇有几分相似,只是更添了岁月淬炼出的沉稳与内敛。

檀玄同目光轻掠,心中已明了:能在这禁宫之中,衣饰如此居家随体却不失尊贵、且安然居于左首尊位的,除却当今天子炎晋帝,再无他人。

她当即垂眸敛息,随蓉霖稳步上前,于御前三步之处静静跪下。

太后见她两进来,在檀玄同垂首下拜时,开口道:“四郎,你瞧这孩子……可觉着眼熟?”

炎晋帝闲适地靠在榻上的一个酱釉龙首凭几上,端着茶盏抬眼望去。

跪着的少女身姿纤秀,粉面低垂,一身银红小公主的装扮,他端详片刻,嘴角噙了笑意:“娘娘这一问,再看这打扮,倒叫儿子想起明昭小时候的模样。”

“明昭”二字一出,太后眼底便漾开了温软的涟漪。

“咱娘俩想到一处去了。”

她轻轻喟叹,朝檀玄同招手

“来,到我身边来,让圣上好好看看你。”

檀玄同依言起身上前。

炎晋帝这回看清了她的眉眼——只见檀玄同明眸皓齿,眼光灵动。

他饶有兴致地颔首道:“是像。形貌尚在其次,那眉目间的神韵,确有七八分相似。”

他眼中也浮起几分久远的温情,随即转向太后问道,:“只是不知,这是谁家的孩子?”

太后微微讶异:“这不是子光的侧妃,檀家大娘玄同么?不是你给他选的?”

“檀玄同”三字入耳,炎晋帝眼底那点因追忆而生的温情便一瞬间悄然散尽,面上立刻装裹上了一份长辈该有的慈色,笑意不减。

“原来是子光身边的人。说起来是皇后替他挑的,吾倒真是头一回见。”

他语气依旧和煦:“既有这般缘分,能在娘娘跟前承欢,是她的造化。”

“明昭远嫁多年,娘娘心中惦念也是人之常情。若这丫头真能稍解娘娘思女之苦,日后多召她进宫相伴,也算全了子光与明昭的一片孝心。”

“说起来,”炎晋帝转向太后,笑意深了几分,“娘娘有所不知,吾虽未见过玄同,她的名声却听了不少。听闻她颇通医理,子光前次负伤回京便是由她调理,这回疫症中的几样法子,听说也是她提点给子光的。”

太后闻言,眼底慈爱更浓,轻轻拍了拍檀玄同的手:“哦?有这般能耐,你倒瞒着我,也太谦逊了些。闲了好好给我说说。”

檀玄同眼帘微垂:“陛下谬赞了。”

她略想了想,声音依旧温静如水说道:“依着规矩,妾身本该如此回禀陛下:妾因生母之故,略识得几味药材,平日不过侍奉太子殿下饮食起居、斟酌温凉罢了。时疫乃社稷大事,自有外朝诸公与殿下操持,妾深处闺阁,实不敢知,亦不当知。”

炎晋帝眉梢微动,没恼她直白无礼,反倒笑了:“哦?依着规矩说?”

“嗯,”她见炎晋帝神色如常,声音愈发柔和清晰续道,“妾身如若这样说,就可以将一切事由尽归于太子殿下与朝堂诸公,自己则安分退回‘无知女流’的本位,方才显得妥当。”

炎晋帝放下茶盏,目光在她眉眼间停了一停。见她言语虽谦,姿态却从容不迫,也听出这丫头话中有话。

“你既懂得女子不宜干政,也知晓进退当守的分寸——”他声音里透出几分玩味,“为何此刻,又要刨析表白出来?你且说说看。”

檀玄同微微抬眸。

“因为陛下既问及妾身,必是已对妾身有所知悉。何况殿下身边是何等人伺候,陛下圣明烛照,又岂会不知不查?”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妾身固然可装得浑然无知恪守礼教,可这应对得也太过于滴水不漏……反倒显得奸滑世故,比起直言不讳,更惹圣心猜疑。”

“大胆!”蓉霖在旁低声斥道,“岂可妄论圣心!”

炎晋帝却摆了摆手止住蓉霖,眼底笑意渐深,使用檀玄同继续说。

她顿了顿,迎上皇帝深邃的目光:“妾身不愿以那般拙劣的聪明,辱没了陛下的眼光气魄与识人之明。”

他打量着眼前不过及笄的少女,目光里渐染赏识。

“你这番见识,倒比外头许多男子明白。你接着讲。”

檀玄同续道:“妾身这点医术见识,虽说是幼时梦中得先(仙)人所授,确有些与寻常医理不同之处。可……终究,这医术只是治病健体之技罢了,对于国家社稷而言,不过是雕虫小技。然,此技是仅能疗一人之疾,还是能护一城之安——”她目光坚定清亮起来,“端看执此技者所侍奉之人,是怎样一番天地。妾身所能做的,不过是将所知所学,相助自己夫君而已。”

她微微一顿:“说到底,妾不过是个治病救人的医者,所以也无需在陛下面前遮掩避讳。”

炎晋帝静静听着,心下咀嚼:“好一个‘端看所侍奉者是怎样一片天地’。”再看向檀玄同时,目光里沉淀下几分思量,“小小年纪,倒把‘器’与‘用’的道理悟得透彻——医术是器,持医术之人亦是器。而能用器、用对器之人,方为执器之主。确实如她所言:说到底,医道之于治国,不过万千可用之器中的一件罢了。”

他语气微缓,添了三分温和:“这样看来,你不只习得医术,也读过些书,竟还知道些治国经世的道理?”

听炎晋帝这般一说,檀玄同心中警铃骤起。医术尚可称道,可若让帝王误以为她洞察治国之道,反倒成了祸端。

她垂下眼睫,语气带涩,懵懂又惭愧,像是即将要暴露自己的缺点一般,带出几分急促。

“妾不敢欺瞒圣上。玄同自幼长于荒野乡下,未曾正经受学,也不敢言读书。妾虽识得几个字,可能力不足,光是记医书方子、药材品名,便已耗尽心力,常常背得头昏眼花。至于之乎者也的《论语》、《礼记》,那些书妾也曾翻过,只是每每读不上几页,便觉枯涩乏味、晦涩难懂,又无良师讲解,愈发一头雾水。至于《大学》、《春秋》什么的更是看不明白,妾也不喜欢,便索性撂下了。倒是钻研医术,更让妾心生欢喜。而且,医道既称为‘道’,其中也蕴着几分做人行事的道理,妾看得多了,也就明白些人情世理,不至于做个糊涂人罢了。还望圣上、太后不要嫌弃切身粗鄙才好……”

说完,脸颊羞红,倒像是个答不出老师考题的小学生。

她说得天真率直,炎晋帝却听得极为认真,片刻后缓声道:“难得你心思澄净,知轻知重,不逾本分,倒是个懂事的孩子。那些经世之学,你不懂也就罢了,没什么打紧的。”

炎晋帝忽然展眉笑了起来,驱散了先前所有的审视与试探:“怪不得子光在吾面前多次夸你,太后也对你青眼有加。”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长辈的赞许,转向太后夸赞道:“确实是个端庄识礼、又心中有数的。”

太后在一旁听得笑意深许,目光落在檀玄同身上,满是欣慰与喜爱,心中不禁赞叹:这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气派与应对。

“你父皇说得对。那些劳什子的经世之学,你懂不懂又有什么打紧?你只管把心思放在子光身上,与他和和美美、互敬互爱的,我看着便放心了。”

檀玄同忙俯首称诺。

接着,老太后轻轻抚了抚额侧,声音温软地接过话头:“四郎既说到这医术,我可要多夸玄同两句。”

“前几日我头风发作得厉害,恰好玄同就在身边。她不仅施针得当,还用了个‘隔纱除疾’的巧法子——不消一炷香的工夫,我不但头不疼了,连带着神思都清明了许多。”

她转向檀玄同,眼底漾着真切的笑意,语气满是赞赏:“这般沉稳的手艺与心思,确是难得。”

话音落下,太后将手中茶盏往案几上轻轻一搁。

“四郎,”她续而开口,声音比先前沉了两分,“我做个主,跟你讨个人情。”

炎晋帝转向自己母亲,神色恭敬。

“娘娘请讲。”

“我年岁大了,身边需有个懂医理又贴心的孩子。”太后看向皇帝,语气缓而清晰,“我看着这檀丫头就不错,想着,给她在寿康宫里挂个‘奉药侍医’的虚衔,不拘品秩,也不领实差。有了这名头,她出入宫禁便宜些。来我这儿说话、请脉,也顺理成章。免得总有人盯着侧妃的身份说道,反倒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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