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寡人不如吊死算了! 引南雁

9. 人活着就是要装*啊

小说:

寡人不如吊死算了!

作者:

引南雁

分类:

穿越架空

礼部办事效率很高,没两天就将祭台建好了,设立在莽山南郊,远离人烟。

一直被关着的楚怀青也被放了出来,几名护卫寸步不离的跟着他,直至将他护送到圣上身侧。

“皇兄来了。”

楚怀青假笑:“多谢陛下舍得放臣出来透透气。”

楚砚绯凤眸半眯,靠着椅背轻轻歪头,今天可不只是叫他出来透气。

文武百官站在楚砚绯的身后,按照品级位次分列两侧,彼此看着,面面相觑。

昨天夜里已有几位大臣商讨过此事,古往今来,有几次祭祀能成效,不过是骗人的把戏。

“先帝在时严禁鬼神之道祸乱宫闱,怎么咱们这位反其道而行?”

说话的是楚怀青的舅舅,当朝户部尚书,他摸摸特意留长一撮的胡子,摇摇头说:“圣主年少,怕不是有人在其中故意引导。”

傅临川掀了掀眼皮,此事与他无关。

“劝过了,圣上弗听。”祝停云拦住二人,笑说:“好好办吧,别让他扫了兴。”

丞相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只能应下。

时至晌午,万事俱备。

日头高升,暖阳照耀,枝头的积雪化水流淌,滴滴答答的砸下去,雪水分明落在草里,却像是泼在了百官的头顶。

没人敢说话。

秦钺原本在人群里偷偷打哈欠,现在也惊醒了似的,双眸圆睁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祭台上被捆缚的祭品不是太牢,而是活人。

大夏早就废除了奴隶制,这些嘴里塞着麻布,身上只着一件囚服,却五指无茧的人显然不是奴隶。

秦钺认得其中一张脸——那是他同宗的叔父,虽然人没什么本事,却靠着祖宗荫庇得了官职,年前被御史弹劾贪污受贿,证据确凿,先帝革其官职,令关进大理寺中。

此刻他的叔父跪在祭台上,头发干枯,双眼充满了恐惧之色,可他说不了话,只能发出“唔唔”的闷声。

在他的身旁跪着一排人,有皇家宗亲,有世族子弟,都是近几年身上背了案子的,其中一位甚至是天子皇叔,两年前涉及“私盐案”一事,早就被废为庶人了。

他涕泪连连,死死地瞪着下方众人,像个蛆虫一样拼命扭动身体,却半点逃不开麻绳的束缚。

楚怀青看到他的那一刻,歪坐着的背瞬间绷紧挺直,攥着袖子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眼尾一瞥,望向皇帝。

少年着黑红袍服,一手支脸,旒珠斜斜地垂在面前,唇角轻勾,神色不明。

他懒洋洋地捏着一颗珠子把玩,扫过台上一张张煞白的脸,忽得笑了一声,极轻,只有身侧的人能听见。

七云领命而去。

少顷,一队将士扛着堆积的松柏走了上去,浇满油,点火,一瞬间青烟冲天,直直升起数百米,像是一条呼啸的长龙飞进九霄,眨眼间钻入云中,不见终点。

楚怀青的后背不禁渗出了冷汗。

他居然来真的——究竟是为了祈雨,还是找个理由杀鸡儆猴?

答案已经在所有人心中了。

楚砚绯望着天际的青烟,轻笑道:“众卿可看清楚了,寡人效仿古制,以人为祭,向山川神灵祈雨。”

武丁伐羌,以俘虏祭山岳。

有年纪尚轻的臣子已经两股战战,几乎站不住了,但他们不敢殿前失仪,生怕自己也被捆上去,咬着牙不停地擦去额汗。

寒冬腊月,却如处酷暑。

台下早就备好了十名刽子手,他们赤裸上身,举着挂环大刀走了上去。

被堵着嘴的祭品满眼惊恐绝望,从喉咙里挤出惨叫声。

云七冷漠地站在一边,喝到:“吉时已至——”

钟鼓齐鸣。

十把长刀同时扬起,在日光下泛起刺目的冷光。

“斩!”

银光闪过,十颗脑袋飞起,摔在刻满花纹的地面上,血花四溅,顺着细细的纹路蜿蜒流淌,沿着石阶滴了下来。

雪水与血水混在一起,气味直逼众臣而来。

傅临川全程白着脸,做不出任何表情,只能以袖掩面忍下干呕的欲望。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钟声一下一下敲响,像是在为他们送葬。

祝停云第一个低眸下拜,挺直的脊背像是被雪压弯的松枝,一点点向下,直至双眸与膝齐平,高声道:“天佑吾皇,复殷商之礼,循太祖之风,臣等恭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骤然齐跪,匍匐在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怀青也慢慢站了起来,单膝跪下,声音极轻:“吾皇万岁。”

祭台上的火还没熄灭,附近闷得像是蒸炉,空气中油脂和血液的气味混杂不堪,令人头晕目眩。

楚砚绯站了起来,沿着石阶向上,血弄脏了他的衣袍,但他看都没看一眼,接过了其中一名刽子手的刀。

台上还跪着一人。

是他名义上的皇叔。

他两鬓斑白,不年轻了,头发被冷汗打湿,一缕一缕地黏在脸颊两侧,上半身跪趴在地上止不住地发抖。

所谓“私盐案”,起始于两年前。

一地方小吏冒死向巡抚上报,称当地豪强强买强卖,不知从哪来运来了几船盐,按照当地户籍人口均摊,逼着所有人买盐,必须买够数,不然就命家丁暴力殴打,此地的官员收了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按照本朝律令,运盐需有盐引,宗室手里至多不会超过一百盐引,仅靠这些远远不够。

除非,他伪造盐引。

此事彻查后,牵出来了许多人,其中获利最大的就是他这位皇叔。

即便被父皇废为庶人,依然锦衣玉食,宝马香车,还免了牢狱之灾。

楚砚绯在他面前站定。

皇叔仰起头,眼里挤满了恳求,“唔唔”的声音越来越急促,拼命摇着头,狼狈不堪。

在楚砚绯儿时,他也曾抱过他,陪他夜狩。

那些记忆太久远,久到他甚至不能挑一件事出来打感情牌。

楚砚绯低眸,望着皇叔“悔恨”的泪水,嘲弄地笑了笑,举起刀,干净利落地砍了下去。

“噗——!”血液喷涌而出,带着属于人类的体温溅到了他的手背上。

皇叔的脑袋滚在血泊里,双目睁大,没了声息。

秦钺傻傻地看着,心中火热异常,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抱住他,越是压抑这份感情,就越是如鲠在喉。

犹记得儿时初见,楚砚绯还不是太子,只是个养尊处优的小皇子。

他被父亲逼着入宫做伴读,心中对小皇子颇有怨言,谁料小皇子像个炮仗似的跑过来,拉着他就问会不会骑马。

出身武将世家,秦钺自然是会的。

“太好了,你教我吧!”

小皇子推着他往外走,红着脸说:“我第一次骑马,你一会儿不许笑我。”

秦钺瞧着他,心里的怨气“噗”地散了,“你是皇子,谁敢笑你?”

“二皇兄就敢!”

楚砚绯皱起脸:“我们快走,一会儿二皇兄该来了。”

小皇子天赋异禀,学什么都快,学完骑马便要学射箭,学了射箭又要学胸口碎大石。

秦钺一边说着不可不可一边真的带他出宫找民间的杂耍艺人请教。

小皇子成了太子后,他们之间反倒比以前更加亲密了,秦家明明白白站在太子这边,可他是臣,太子是君。

臣恋慕君,是冒犯,是玷污,是不可说。

秦钺记忆中的小不点和祭台上手握长刀,尸骸环绕的俊美少年重合。

他听见有什么在心里悄悄生长,藤蔓圈住了心脏,霸占了肋骨,塞满了他的胸腔,逼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在看什么?”

秦钺打了个激灵,偏头看去,是傅临川。

他似乎看透了秦钺的心思,不疾不徐地说:“要么就藏干净,要么就全盘托出,陛下不喜欢有秘密的人。”

“与你何干?”

秦钺一挥袖子,走到了另一侧。

台上,七云接过刀,用帕子替他擦手,动作细致温柔,低声说:“銮驾已经备好了,陛下可要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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