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向伊莱亚斯转达了费恩男爵临走前的话,“费恩男爵说,明天他会把前几批魔法矿石的账本整理出来,亲自送过来。”
伊莱亚斯笑了一声,“明天?那么想必他今晚得带人通宵平账了。”
“您认为他胆敢在其中揽财?”弗雷德惊愕道。
经伊莱亚斯这么一点醒,想起费恩男爵此人,觉得他没准儿还真敢。这是个看起来胆小,实则野心不小、贪婪十足的人。
他皱着眉说:“是否要换一个对您更忠心的人?”
“不,暂时找不到比他更好用的,只要不影响我的计划,那么他贪一点儿也无妨,你记得明天敲打他一下就行了。”
弗雷德又想起:“管家说酒窖里没有波尔多红酒了,派去买酒的人还没回来,可能来不及赶上晚餐了,询问您是否可以换成勃艮第红酒?”
伊莱亚斯顿了一下,说:“换成杜松子酒。”
“好的。”
弗雷德出去了。
走到外面,他才想起,这是那天晚上那个包厢里弥漫的那种酒。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
毕竟以往殿下除了必要的社交场合,很少会喝这样的烈酒。
那天晚上,因为要赶路的原因,尽管他身上有清浅的酒味,但是弗雷德知道,他并没有喝酒。
房间里,
壁炉里正燃烧着熊熊火焰,散发出暖黄、晃动、柔和的光,即便这一块没有蜡烛,也不会感到黑暗。
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的山峰已经彻底被黑夜吞噬,与如墨色一般浓郁的夜色融为一体。
伊莱亚斯想起了自己昨晚的梦境。
十分荒唐的一个梦。
仍然是在那间酒馆的包厢里,那个卑贱的黑发女人躺在餐桌上。
那是一张极为宽大的、像庆典时用的桌子。
桌布是鲜艳的酒红色,而少女的皮肤是雪白的。柔顺的黑发一半披散在雪白的肩头,一半被她压在身下的酒红色天鹅绒桌布上,像许多丝线从她的背部延伸出来。
他坐在餐桌前。
丝线的一端在她的身上,另一端系在了他的心脏上。
他们胸腔里那颗鲜红的心脏裸/露在外,因为根根丝线的连接,心脏同时搏动着,声音很大,“扑通扑通——”
后来,她褪去了所有的衣服。包括白色的内衣和衬裙,就随手扔在餐桌上。
然后,他像品尝一道美食那样品尝她,像享用一杯美酒那样享用她。
梦境中的他干渴又燥热,从她的身上拼命汲取更多水分,眼泪、口水……
正当他最为情动的时候,他梦到——她不知从哪儿找出来一个银质酒壶砸在了他的头上。
梦醒了。
伊莱亚斯倏然坐起身来。
远处将亮未亮的天光,照亮了他铁青的脸。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一点不太对劲,具体是哪儿,他说不上来。
弗雷德突然敲门,将他从今天凌晨的回忆中拉回来。
“关卡长和税务官来了,先生。”
伊莱亚斯约了诺森兰德的关卡长和税务官共进晚餐。
“让他们进来吧。”
……
贝芙丽后来又找了份正常的工作,这份工作是在贝蒂监管下找到的,在一个餐馆里端盘子。
但是没干几天,圣德劳埃开学了。
餐馆的老板以贝芙丽没干满一个星期为理由,拒绝给她工钱,幸好罗德尼太太请贝芙丽帮忙采购教学所需的植物,她可以多逗留两天,晚一点儿再返回学校。
当她结束一个星期的工作,领到薪水以后,已经是下午了。
她早晨就已经同贝蒂告别过,把要带去学校的衣服也已经带上了,可以直接从餐馆回学校而不必回家,她拦到一辆过路的马车以后就出发了。
这辆马车并不是去圣德劳埃的,是去霍克黑文小镇的,但是小镇和圣德劳埃离得很近,她只需步行半个多钟头就可以回圣德劳埃了。
到达小镇的时候,教堂的钟声刚好响起,下午六点了。
天已经快黑透了,冬天总是黑得格外早一些。
贝芙丽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走在泥泞的街道上,有两个膀大腰粗的农妇正坐在门前洗衣服,有一茬没一茬地说着话。
“教堂的尸体还没找到吗?”
“没有,听说不仅没找到,反而又丢了两具尸体。”
“准是谁偷去卖了,不然尸体还能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对于贝芙丽这样赶夜路的人听在耳朵里,可真觉得惊悚。她下意识加快了脚步,想要快点穿过镇子回到圣德劳埃。
镇子里的人大多已经休息了,只有几个醉鬼在街头流浪,看到贝芙丽的时候,几人小声说着什么,时不时朝她看一眼,但是在看清楚她身上的圣德劳埃标志性的黑色魔法长袍以后,又表情讪讪地低下了头,没敢朝贝芙丽走过来。
贝芙丽心里松了一口气,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和人动手。
尽管他们是普通人,但是数量众多,并且都是力气大的男人,她并没有一定能获胜的把握。
很快,她从小镇唯一的教堂后面经过。
朦胧夜色中,远远看到有一个黑影从教堂里走出来,她以为是教堂里的圣祷官,却发现那人走路的姿势极为怪异,定睛一看,月光下,那人闭着眼睛,面色青白,活像是个死人似的。
贝芙丽大惊。
她不敢发出声音,怕引起对方的注意,等到那个“人”走远了以后,她才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飞快地从教堂后面跑过去。
她一口气跑到了跑出小镇,沿着大路,一口气跑到了圣德劳埃的校门口,才觉得扑通乱跳的心脏重新落回了心脏里。尽管仍然在扑通乱跳,但这至少证明她还活着。
她从衣兜里掏出来罗德尼太太寄给她的请她采购教学所需植物的信件,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贝芙丽吓得一跳,转过头,却看到是一张年轻好看的脸。她显然还沉浸在小镇的恐惧之中,这恐惧被面前的男生冲散了一点。
和她差不多年纪的男生笑眯眯的,“同学,你能不能带我进去?”
贝芙丽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我是六年级A班的朱利安.斯特林,你可以叫我朱利安。”
他身上穿着和她一样的学生魔法袍,看到贝芙丽不信任的表情,还掏出了学生证件给她看,以证明他并没有说谎,自己的身份是真实的。
“你为什么不自己进去?你既然带了学生证件,完全可以自己进去。”
“是的,我是可以自己进去,但是会被扣掉两个日常学分,我已经被扣掉四分了,再被扣分的话,我明年就拿不到优秀毕业生了。”
“求求你,美丽的小姐,帮个忙吧。”他诚恳地说。
贝芙丽仍然有些犹豫。
“你是F班的学生对吧?”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信件上罗德尼太太的署名了。”男生回答,“她今天只带A班和F班这两个班级,你不是我们班的,那么就一定是F班的学生了。”
他再次请求道:“看在我们都是她的学生的份上,帮帮我吧,好心的姑娘,假如罗德尼太太在这里,相信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允许你带我一起进去的,你知道的,她一向都是最心善不过的。”
这说服了贝芙丽。
“好吧。”她说。
因为她相信假使罗德尼太太真的在这里的话,确实会如他所说的那样。
贝芙丽带着朱利安一起,将罗德尼太太写给她的信交给门房检查,并表示他们是一起的。
朱利安识趣地帮她提着那一大包打包起来的植物,看起来真像是一起去做事的。
门房很快放他们进去了。
走到学院里,贝芙丽伸手要提回自己的行李,准备和朱利安分道扬镳。
朱利安却没松手。
“我可以送你去宿舍楼下,你的行李太多了,提起来很吃力。”
“我暂时不回宿舍,我得先去一趟植物园,安置好这些植物。”
“那就更好了!我正愧疚于得到罗德尼太太信件的帮助而无法为她做点儿什么,感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既然有免费的劳动力可以驱使,贝芙丽当然也不会拒绝。
毕竟她上了一天的班,又提着沉重的行李,赶了一下午的路,她已经很累了。这个时候有人能多少替她分担一点,她是很乐意的。
贝芙丽自己的行李其实只有轻飘飘的一小包,只装了两件冬季的厚衣服而已。主要是买的这些植物比较重。
朱利安似乎有意彰显自己的男子气概,所以在贝芙丽提出要和他一起拿这一大包植物时,他坚决地表示他自己一个人完全可以,这对他来说很轻松。
朱利安是个很健谈的人,一路上,时常说一些幽默风趣的妙语,逗得贝芙丽心情都轻快起来,甚至觉得在劳累一天的情况下,深夜加班干活儿也仍然不失为一件快乐的事。
最令她开心的是,她在朱利安身上没有感受到那种大家都有的对黑发人的歧视。
当他们安置好所有植物的时候,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朱利安忽然问。
“贝芙丽.霍尔,你可以叫我贝芙丽。”贝芙丽一边关门,一边回答。
“好的,贝芙丽,那……明天见?”
贝芙丽同他告别,心里却在想:圣德劳埃这么大,他们明天可不一定能再见面。
……
因为头一天的劳累,贝芙丽理所当然地起迟了。早上第一节课是伊莱亚斯的,想起这一点,她吓得魂不附体,匆匆忙忙赶往教室。
快到教室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昨晚的那个男生,他提着一份小蛋糕说是感谢她昨晚的帮助,不等贝芙丽说什么,朱利安就摆摆手离开了。
好吧,明天见原来是这意思。她想。
上课的时间到了,她跟随人群进了教室。
等到真正上课的时候才知道,因为上次在后山恶龙巢穴里发生的恶性事件,伊莱亚斯被停课了。他的课都暂时由隆恩来上。
贝芙丽以前觉得伊莱亚斯上课讨厌,只是因为他讲话难听并且讲课很难而已,但是直到上了隆恩的课她就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烂课。
隆恩随便叫了一个学生起来按照课本往下读,自己则坐在讲台上打着哈欠,不一会儿就趴在讲台上呼呼大睡,鼾声如雷。
底下的学徒们面面相觑。
因为隆恩.佩洛特的大贵族身份,那些平常最调皮捣蛋的学生也不敢笑话什么,顶多只是在心里嘲笑两句,可没有谁敢真的说出来。
贝芙丽忽然意识到,有一个有真才实学的老师是多么的重要。
哪怕这个老师要求严苛、讲话刻薄。
礼拜三的魔法符文课,隆恩干脆没来。自礼拜三以后,他一节课也没来。
学徒们都猜测,他一定是战胜伊莱亚斯的新鲜劲儿很快就过去了,意识到把别人的课抢过来上并不是什么好差事。并且伊莱亚斯的课都在清早,隆恩起不来,所以干脆没来。
伊莱亚斯所带的其他两个生源优秀的班级,A班和B班,都被其他老师接手了。但是作为差班,F班的魔法符文课一直没有老师愿意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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