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铃声锲而不舍地奏响第三次,温荔夏眨了眨空洞的眼神,缓缓从被窝里探出手关闭闹钟。
白色毛衣袖管上缩露出一截手臂,被冷空气激起一层鸡皮疙瘩,迟钝的思维也逐渐复苏。
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连蒸发过的酒精也无法胜任。一杯红酒下肚,她的思绪便潜移默转地陷入了一种很玄妙的境地,介于微醺与清醒之间,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说了什么,可却无法自控。
她记得自己握住了蒲宇的手。
温荔夏举起右手翻来覆去,温热细腻的触感记忆犹新。
她记得蒲宇把她抱了起来,她自然地环住他的脖子,盯着他翻滚的喉结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伸手覆上了他的肌肤。
她下意识地拂过脖颈,快速搏动的血管回应着她的指腹,就像昨晚一样,可究竟是她的指尖动脉跳跃,还是属于他的心动?
她记得蒲宇动作轻柔地把她放进了被窝,替她掖好被子,又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道了一句晚安。
脑海里模糊地倒映着他的笑颜,温荔夏掐着太阳穴,发现自己唯独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她究竟有没有把那句“我喜欢你”说出口啊?
应该是没有吧?不然该如何解释蒲宇的“不计前嫌”?
闹铃第四次响起,温荔夏终于从被窝里拔了出来。
她今天复工了,白班。
洗漱,抹上护肤水乳,薄薄地搽上一层防晒霜,把头发拢成一个高马尾,从衣柜里翻出套头卫衣和配套的卫裤,温荔夏拉开门匆匆地走到餐边柜接了一杯热水。
“早啊,”蒲宇笑着招呼,“早餐是鸡蛋煎饼,吃吗?”
温荔夏抽空快速地扫了一眼,没看出他有什么异常,一如既往的精神抖擞、容光焕发。
所以自己应该是没说出口。
“吃。”她放下心,拧紧杯盖,把保温杯放进帆布袋里,顺手从盘子里拣起鸡蛋煎饼咬了一口,挥挥手,“我上班去啦,拜拜拜。”
蒲宇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只来得及看到她风风火火的背影,他探出身子,向着她的方向,大声喊了一句:“我今天要去甜品店。”
“知道了,有事微信联系,我看到会回。”
玄关里传来她的声音,尾音几乎和关门声同时响起。
蒲宇挑了挑眉,重新捞了一勺鸡蛋面糊摊在锅里。
至于那个原本为自己准备的鸡蛋煎饼……
他低下头,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
“荔夏,傻站这儿干嘛呢?交班去了。”钱曦月拍了拍她的手臂。
温荔夏举着几乎快吃完的鸡蛋煎饼,侧过脸僵硬地扯出一个笑,“曦月,你看这像不像齿痕。”
钱曦月弯下腰认真地打量,随即转头看她,点头,“是有点,你在哪家点买的,说出来让我避雷。”
耳垂悄悄地染上了一层绯红,温荔夏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钱曦月还以为她是被气的,安慰道:“往好处想啊,你至少还没咬到……算了,当我没说。”
温荔夏听到她说的话后脸也跟着红了起来。现在她总算知道刚才她拿起鸡蛋煎饼时蒲宇欲言又止的原因。
这是他的鸡蛋煎饼,他还咬了一口!
都怪他放在她如此顺手的位置!
如此想着,温荔夏气呼呼地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迈着大步走向办公室。
“哎,不是,”钱曦月诧异又奇怪地看着她,连忙追上前,“你怎么还吃完了?”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浪费为耻,节约为荣。”温荔夏满口胡诌。
“荔夏,欢迎回来,”姚舜迎上前,脸上带笑,熟稔地说,“你早饭还没吃吧?我昨天去逛了山姆,想到你喜欢吃甜品,买了一盒瑞士卷,在小冰箱里,我去拿给你。”
“富公噢,还去山姆。”钱曦月探着头调侃。
这一连串机关枪一样的话让温荔夏根本来不及插嘴,以往她一个人住的时候,的确习惯在交班前踩点匆匆吃完早餐,可现在她又不是一个人住了,蒲宇会给她做早餐!
温荔夏不知不觉地、莫名其妙地生出一股得意与自豪。
“哟哟哟,我们没有吗?只有小夏才有吗?”护士长掩着唇偷笑。
“就是啊!姚舜你太区别对待了,我们在这儿聊了这么久也没见你主动提一句。”外科医生揽肩锁喉,跟着起哄。
“大家都可以拿啦,”姚舜偷偷地瞥她一眼,挠了挠头,堆起笑意连忙解释,“因为荔夏前天晚上帮忙抢救,所以我才……”
“真的吗?那我以前和你换班怎么没有餐补啊?我不信”
“我可看到了,之前小夏吃的麦当劳外卖单上可是你的名字哦!”
越解释越来劲。
“我吃过了,谢谢。”温荔夏尴尬地抿出一个微笑,穿上白大褂拼命往角落里躲。
她不喜欢这么“瞩目”地被人调侃,这种场合即便是不舒服也生不得气,到时还要被说开不起玩笑。
好在她入职时间短,他们都有分寸地没来打趣。倒是姚舜身为“元老”和“始作俑者”,被他们围着闹腾了一会,直到主任周俊进办公室才消停。
“传达一下上周院周会议主要内容……”周俊开门见山。
就在温荔夏以为自己的事不会再被提及时,周俊的目光越过前排,直直地锁定她。
他轻轻颔首,说:“温荔夏今天复职了,那起投诉最终以院方赔偿五千结束,一半科室替你出,另一半从你下个月的绩效里扣,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有闹出人命,希望所有人以后引以为戒。”
啊!真他爹社死啊!这破班她非上不可吗!真怀念被停职的日子啊!
“今天内科是哪一位老师?”年轻的男护理推门而入,“有一个休克患者。”
感谢患者拯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温荔夏从来没有这么期待有急救患者。
“来了,”她连忙冲出办公室,边走边问,“什么情况?”
走出办公室,绕一个弯就能抵达留观室,监护室深处有两处抢救床。门一移开,监护仪的警报声像一把冰冷的锉刀迎面刮擦而来。
“血压70/40,氧饱86。”男护理的声音绷得很紧。
“之前没见过你,是实习生?”温荔夏问。
“嗯,我叫温煦,老师。”
“那正好,上手机会来了。”
“温医生,患者曲靖,45岁,”周月见到她立刻汇报病史,语速快得如下阪走丸,“体温40℃,昨天本院查CT提示肺炎,今晨复诊输液时突感心慌,立刻予以吸氧,心电监护提示血压持续下降。”
“头孢曲松?昨天没有输液反应?”温荔夏走到床边翻看输液袋上的标签,取下脖子上挂着的听诊器在心肺部仔细听了一阵,用手电筒快速地扫过患者的瞳孔。
“没有,”周月摇头,“患者也否认既往了过敏史。”
温荔夏点了点头,指着男生吩咐道:“温煦,再开一条静脉通道,快速补液,去甲肾上腺素泵入。周月,你把感染性休克的一套血抽了,别忘了抽血气,留个痰培养。”
男生下意识看向周月,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动作快,”温荔夏沉声催促,“人都没意识了,怕什么?”
“好的!”
药物持续作用下,曲靖的血压逐渐上升并趋于稳定,氧饱和也维持在93%。
温荔夏对年轻男生说:“温煦,有事找我,我先回急诊诊室。”
“好的,温老师。”温煦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毕恭毕敬地站直身体,就差鞠躬了。
温荔夏压下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微微地颔首,疾步走出抢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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