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季屿风像没听到咪的话,他眼底情绪消失,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
他抿紧唇角,脸上像戴上一副面具,冷硬得仿佛敲上去,会发出声响。
下一秒,他起身,扭头离开,步伐快而沉重。
带起一阵冷风。
毛茸茸的小三花,发火发到一半发现人跑了。
她被孤零零地留在原地,风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从她脚边掠过,更添了几分萧瑟和茫然。
他真的走了?
不是。
他骂了咪一句“笨笨”,就这样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咪的角度望去,季屿风的背影挺拔却决绝,没有丝毫迟疑或回顾。
像是有把刀,斩断了刚才那短暂又古怪的互动。
小三花难以置信,探着小脑袋,下意识地往前跟了两步,爪子踩在冰凉的地上。
直到那抹黑色身影彻底被人海吞没,连一点影子都瞧不见了。
她猫生中第一次,给人表演新学会的、引以为傲的爪子开花,就遭受了重创。
小三花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
她耳朵耷拉着,尾巴低垂,拖在身后,呆呆地站在原地。
直到路人不时回头打量她,小三花才从这巨大的打击中清醒过来。
“喵嗷!”
小三花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一股迟到的羞恼和气愤蹿上来。
她炸毛了。
她一转身,赌气般地扭着屁股,朝季屿风离开时的反方向走去。
她哒哒哒地,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用力。
背影竟也透着一股学来的、生硬的“决绝”。
小三花气鼓鼓的往前,小脑袋昂着,试图维持骄傲,但低垂的尾巴和气得微微发抖的胡须,出卖她的情绪。
寒风掠过,脸庞柔软的毛绒一颤一颤。
“喵嗷!喵呜!”她委屈地边走边控诉。
[什么人呀!真是的!大坏人!冷血无情的大木头!]
[咪要把他从‘候选长期饭票’一号名单里开除!拉黑!]
[他再也别想当咪的小弟了!]
她越“骂”越气,小爪子挥动得越来越快,直至不管不顾地爆冲起来。
小三花不分方向,一通乱跑。
等她终于喘着粗气停下,扬起小脑袋,碧绿的猫眼茫然地张望四周。
“喵……呜?”
等等……
这是哪儿?
咪好像不认识回去的路了!
……
天色在寻找中不知不觉地暗了下来。天际只剩一抹将熄未熄的黯淡橘红。
迷路的小三花转了好多圈,急得喵喵叫,又累又饿。
最后才垂着尾巴,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回了那片藏着“猫窝”的绿化带深处。
回到家,小三花几乎要哭出来,她扑过去,一屁股瘫坐在外套上,整只猫像融化的“猫饼”一样摊开。
疲惫的小脑袋搁在前爪上。
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带着令她安心的、温暖的味道。
小三花发出惬意又满足的咕噜声,像是辆小摩托车在响。
真好闻。
好舒服,好喜欢。
下一秒。
小三花忽然想起,外套是那个把咪丢下的大坏蛋的!
她立刻睡眼惺忪地撑起四只小爪子,一边发出享受的“咕噜”声,爪子却下意识地在外套上踩踩踩。
气死咪了。
咪再也不理这个人了!
吃饱喝足、在外面溜达消食回来的蓝白小弟,看到这一幕,他伸长脖子,探头,好奇地嗅了嗅。
蓝白紧张地舔了舔鼻子,“喵呜~”
[哎,老大,别生气啦,谁惹你不高兴?]
他眨巴着圆眼睛,努力挺起胖乎乎的胸膛:[告诉我,我,再叫上你另外那个厉害的小弟,我们帮你去揍他!]
小三花:“……”
另一个厉害的小弟?季屿风?
虽然有点尴尬。
但夏黛星脑子里,还是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一个离谱的画面:
冷冰冰的季屿风和蓝白一起跪在她面前,一人一猫,齐声毕恭毕敬地喊她“老大”……
这画面太美,她不敢多想。
不知是不是日有所思,当晚,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威风凛凛地站在季屿风的肩膀上,两个前爪霸气地搭在他柔软的黑发上。
她骄傲地扬起小下巴,俯瞰“众生”,气沉丹田,发出一声自认威震四方的:“喵呜——!”
恍惚间,她成了站在荣耀石上巡视领地的狮子王辛巴。
突然,一阵急促的“噼里啪啦”键盘声,夹杂着人群的尖叫和欢呼,从四面八方,像潮水般涌来。
小三花吓了一跳,扭头四顾,发现自己和季屿风竟在一个巨大而明亮的赛场!
还是决赛现场。
周围都是观众和摄像头。
她懵逼的低下小脑袋。
身下的季屿风正专注着打着比赛,面无表情,死死盯着屏幕。
屏幕上光影绚烂,显示着,比赛正进入最关键的一波团战。
季屿风操控的英雄血条见底,马上要被敌方防御塔收割。
小三花的爪子不自觉地收紧,揪住季屿风的头发,整只猫都替他着急。
然后,她就看到季屿风顶着那张万年不变的、冷冰冰的、如顶级杀手般的脸,薄唇微启,毫无起伏地喊出了一句,仿佛从儿童特摄片里跑出来的中二台词。
“咪咪大王,赐予我力量!”
“???”
下一秒,季屿风的游戏角色身上亮起一道防护盾,帮他抵御攻击。
他灵活走位,进入自家防御塔,反手一个技能收割了对面。
“FirstBlood!”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彻赛场。
“…………”
小三花直接给吓醒了。
她撑着两只前爪,懵懵地坐起来。
睡得一脸潦草的小猫,顶着乱糟糟的绒毛,发了一会呆。
凌晨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街上笼罩着一层薄雾,带着寒意。
她打了个哆嗦,又缩回外套里。
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
小三花摇摇脑袋,想把脑子里的脏东西赶出去。
都是啥呀……这都是?
*
几小时前。
季屿风推门,走进灯火通明的训练室。
key抬头看到他,有些诧异,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表。
“Sever,今天怎么这个点才来?”平时季屿风都会早到一会。
季屿风没说话,神色平静,在电脑前坐下。
还没到训练时间,其他几个人正各自打着排位热手,键盘声噼啪作响。
“风哥下午出门了”卷毛头也不回地向Key解释,说着,又扭头好奇地问,“对了哥,你下午急急忙忙地就走了,没事吧?”
季屿风停顿了半秒,垂眸道,“没事,处理点私事。”
卷毛“哦”了一声。
Key若有所思地扫了眼季屿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季屿风回答时,语速比平时快了点,话比平时多了点,似乎是想尽快结束那个话题。
训练赛开始前,领队找到队长key,在走廊里低声商量道,“Key,你看要不要在基地里养个小动物?猫或者狗都行,给你们平时训练之余调节下心情?”
Key摇头:“暂时不需要。”
领队想了想,目光透过玻璃门,压低声:“是因为Sever?”
Key顿了下:“如果我是他,我可能也很难轻易走出来。”
领队沉默一会,叹气,“……是我考虑不周到。”
key只是笑了笑,“没关系。就算你让大家投票,结果估计也一样。”
“这个我信。”领队感慨,“虽然才进队一年,但大家就很信服他,他的实力和责任心,是有目共睹。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担忧,“我观察他很久了,Sever的精神压力阈值一直很高,对待自己,简直像在打磨一把刀,追求极致的锋利,但过刚易折。”
“说实话,我很不放心他,他的状态其实有点危险,或许需要外界介入,帮他强制放松一下。”
Key沉默。领队幽幽地说,“毕竟,他也不能总是这样压榨自己吧?”
晚上持续了几个小时的训练赛。
结束后。
老狗敬佩道:“不愧是季神,今天这状态,火热得吓人啊。”
阿烬有气无力地吐槽:“他那几波Gank的时机,掐得也太准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Key没有加入他们,只是盯着季屿风平静无波的侧脸。
今天的Sever,状态好得……有点不正常。
决策果决冷酷,毫无实物。
但与之相对的,话也格外少。
训练后惯例点宵夜时,阿烬和卷毛凑在一起,拿着手机,翻出了白天拍到的那只神奇小猫,嬉笑着给大家看照片。
一直安静坐着的季屿风突然站起身。
“我先休息了。”他丢下一句还算礼貌,但异常简短的话,就径直朝宿舍区走去。
其他人都看着他。
卷毛想挽留季屿风。
Key想起教练的话,又想到了季屿风今天微妙的表现,喊住了卷毛,“别打扰他了,或许他需要一个人待会。”
浴室里,季屿风脱下外套。
淅沥的水声响起,镜子上布满水雾。
水流冲刷身体,他把湿透的黑发向后捋去,伸手抹了把镜子上的水雾。
一双锋锐、平静却深不见底的黑眸倒映在上面。
夜深人静,窗外只有远处的微光,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目光冰冷,像在审视一个陌生人。
热水淌过他左手,曾轻轻搭在猫爪的那根手指,传来一种幻觉般、轻微的刺痒感。
季屿风一直觉得,做人就该把自己磨成一把刀。纯粹,锋利,目标明确。他不曾对任何人袒露过,自己封存起来的脆弱的那部分。
可是今天,面对一只最弱小、最无力的小流浪猫,他被激发出糟糕的一面。
毫无理由地,就那样粗鲁地、近乎狼狈地,把她丢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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