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被撕碎后的第十天,城旭发现自己的生活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没什么变化的是——他依然睡到自然醒,依然被管家催着吃饭,依然在埃德温的课程上走神,依然会在午后瘫在沙发上发呆。
什么都变了的是——珀涅斯。
那天之后,那个人的存在感变得前所未有的强。
以前那种压迫性的、无处不在的掌控没了,被另一种更微妙的东西取代。
他会在早餐时多坐几分钟,什么也不做,就只是看城旭吃饭;会在城旭窝在沙发里看书时,若无其事地坐到他旁边,然后假装也在看书;会在深夜处理完事务后,轻手轻脚地走进城旭的房间,在他身边躺下,然后抱着他,到第二天早上又悄悄消失。
当城旭第一次早上醒来发现身边有人时,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你怎么在这儿?!”
珀涅斯睁开眼,表情无辜得像个假人:“睡觉。”
“……这是我的房间!”
“嗯。”珀涅斯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你的床比较舒服。”
城旭瞪着他,整只猫炸成一个毛球。
珀涅斯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偷笑——那个笑容太熟悉了,很明显是那种“我知道你在生气但我就是觉得你可爱”的笑。
城旭更气了。
但他忍住没有把他踹下去。
——
那天晚上,珀涅斯又来了。
城旭躺在床上装睡,耳朵却竖得直直的,捕捉着门外的动静。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住,然后——门被轻轻推开了。
城旭的呼吸顿了一下。
珀涅斯走进来,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城旭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身侧的床垫再一次微微下陷。
那个人还是躺了下来。
没像往常那样小心翼翼地从身后环住他,而是平躺着,手臂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房间里只有夜灯微弱的光,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过了很久,久到城旭的装睡快要变成真睡时,珀涅斯忽然开口:
“我知道你醒着。”
城旭的身体僵了一下,睡意全无。
“……你怎么知道?”
“耳朵。”珀涅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一直在动。”
城旭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耳朵,然后反应过来——这个本能的动作真是蠢透了。
珀涅斯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很近,就在耳边。城旭忽然觉得脸有些烫。
“你干嘛老来我房间?”他闷声问。
珀涅斯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声音很低,“可能只是想待在你旁边吧。”
城旭没有说话。
他侧过头,借着夜灯微弱的光看向珀涅斯。那个人依旧平躺着,盯着天花板,侧脸的线条在昏暗里显得有些柔和。
城旭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转回头,盯着房间的天花板。
又沉默了很久。
“……那你以后…都会来么?”城旭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珀涅斯貌似也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然后城旭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微凉的、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嗯。”珀涅斯说,“以后都来,你想的话。”
城旭盯着天花板,尾巴不受控制,轻轻拍着床单。
他没有抽开手。
——
第二天,城旭在早餐桌上被莱恩的消息轰炸了。
莱恩不想上班:
{猫猫!!!
你真的把合同撕了!!!
真的假的!!!
我还以为你那个朋友圈只是闹着玩呢~
(小狗震惊.gif)
你终于想通了嘛!!!}
X:{……你怎么知道?}
莱恩不想上班:{伊特纳斯大人的说的!他说珀涅斯大人的最近心情特别好,见谁都是笑眯眯的!他一猜就是你那边有好事!}
城旭盯着屏幕上的“心情特别好”,想起这几天珀涅斯那些若有若无的笑容,耳朵尖悄悄红了。
X:{……还行吧。}
莱恩不想上班:{什么叫还行!肯定有情况!}
莱恩不想上班:{快说快说!你们是不是那个了!}
X:{哪个?}
莱恩不想上班:{就是那个啊!}
X:{???绝交吧。}
莱恩不想上班:{哎!?别啊!!!猫猫我错了qwq}}
城旭盯着那串消息,沉默了五秒钟,然后面无表情地关掉手机。
尾巴在身后轻轻甩着。
——
那天下午,珀涅斯难得有空,带着城旭去了花园。
四月的天气已经很暖和了,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好——那种危险的“血滴子”仍旧盛放,混在普通的玫瑰里,红粉黄白,挤挤挨挨地开着。
城旭站在花丛前,看着那些花瓣发呆。
珀涅斯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过了会儿,城旭感觉到一只手落在自己头顶,轻轻揉了揉。
“在想什么?”
城旭没有躲开。他想了想,老实回答:“在想……以前的事。”
珀涅斯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事?”
城旭沉默了一会儿,指向花园角落的那片玫瑰——那是“血滴子”的位置,只是现在花期已过,只剩下一片安静的绿。
“那次,我差点被那花迷住。”他说,“一个叫慕玖柒的拉了我一把。”
珀涅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她跟我说,那花会吸引猎物靠近,然后用尖刺麻痹。”城旭继续说,“我当时在想,这花怎么那么像你。”
珀涅斯愣了一下。
“……像我?”
“嗯哼…”城旭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脚边的石子,“看着好看,凑近了就会被刺。”
珀涅斯沉默了几秒。
然后城旭感觉到那只手从头顶移到了脸颊边,轻轻托起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
珀涅斯低头看着他,那双红眸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光。
“那现在呢?”他问,“还刺你吗?”
城旭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忽然有些心跳加速。
他想说“刺”,想说“你永远都刺”,想说“你就算不刺也让我害怕”——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那已经不是真的了。
现在的珀涅斯,会在取血后问他“疼吗”,会在深夜里轻轻躺到他身边,会握住他的手说“以后都来”。
还是会刺,但刺完之后,会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
“……还好吧。”他最后说。
珀涅斯看着他,唇角慢慢扬起。
那个笑容和以前都不一样——不是掌控欲驱使的欲望,也不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看透,只是一个很单纯的、因为开心而露出的笑。
城旭看着那个笑,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快了。
他偏过头,躲开那只托着下巴的手,闷声说:“……走了。”
“去哪儿?”
“回去。”城旭已经开始往回走,“饿了。”
珀涅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快步离开的背影——那对橘黄色的猫耳红得发烫,尾巴在身后甩得飞快,像一只落荒而逃的猫。
他轻轻笑了一声,跟了上去。
——
那天晚上,城旭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他现在已经不用装睡了,因为珀涅斯来的时候,他总是醒着。
“还没睡吧?”珀涅斯躺到他身边。
“嗯。”
珀涅斯侧过身,看着他的侧脸。
城旭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但没有转头。
过了会儿,珀涅斯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
和昨晚一样,十指相扣。
城旭的手指动了动,然后回握住了他。
“珀涅斯。”他忽然开口。
“嗯?”
“你以前……为什么对我那样?”
珀涅斯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指…哪样?”
“就是……”城旭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说,“控制、命令……类似那些的。”
珀涅斯犹豫着没有说话。
夜很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
“因为……我实在不知道别的办法。”珀涅斯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我一直以为……只有那样,才能把你留住。”
城旭转过头看他。
昏暗里,珀涅斯的眼睛很亮。
“我从来没有……那么需要过谁。”他继续说,像是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几百年来,从来没有。你是我第一个想要留下的人,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留。”
他的手微微收紧,把城旭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我曾经觉得,控制就是占有,命令就是在意,让一个人完全属于自己,就是……‘爱’。”
他顿了顿。
“后来……我发现,好像不是。”
城旭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看见你怎么看莱恩,”珀涅斯说,“看见你怎么看伊特纳斯和他……”
我才知道,原来真的可以不一样。
他没有说出这句,侧过身,面对城旭。
“抱歉。”他说,“为那些事。”
城旭呆住了。
珀涅斯·伊菲尔,那个永远游刃有余、永远掌控一切的人,在跟他道歉。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往珀涅斯那边挪了挪,把自己埋进他怀里。
“……知道了。”他闷声说。
珀涅斯愣了一下,然后抱紧了他。
城旭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见那颗心跳得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