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是温以宁的衣衫被人洒脏了酒,下人们非要带她去更衣,但温以宁是娇小姐脾气,不喜欢穿别人的衣裳,就算是新的也不要。幸好马车上她常备着一套新衣以作不时之需,没想到还真用上了,因此没出什么岔子;
可第二回,温瑶枝则没那么好运了,事儿闹得很大。原来她们一群女郎在游湖的时候,温瑶枝莫名其妙被人推下了船,落了水后,竟被一个路过的穷酸秀才给救了。
那穷酸秀才长得虽说勉强周正,可实在寒酸,身上的粗布麻衣浆洗得发白,看上去格外落魄。
在场目睹的女郎众多,众人眼睁睁看着温瑶枝和那秀才浑身湿漉漉地抱在一起,特别是温瑶枝,夏季衣衫单薄,湿身后的曲线必现,偏偏还被那秀才抱得那样紧——
这下好了,温瑶枝的名声算是坏了。
温瑶枝在家中哭天抢地,黄氏先是恨铁不成钢地狠狠打骂了她一回,可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终究是心疼她,后来母女两抱在一处哭了好一顿,最后决定让温瑶枝和那秀才先将婚事定下来,日后再慢慢谋划。
既然是个秀才,没准儿好好培养培养,也能考个举人呢?
可温瑶枝一听自己真要和那秀才定亲,便哭得更伤心了,跑到温宏的书房又大哭了一场。温宏向来不管内宅事,且为人迂腐古板,温宏想着虽说那秀才穷了些,可到底才十七八岁,所谓莫欺少年穷,没准日后有大造化呢?
因此温宏只是安慰了温瑶枝几句,便让黄氏将她带走了。
一个月后,温瑶枝和那秀才的婚事,终究还是定了下来,交换了庚帖,板上钉钉。
短短月余时间,温瑶枝的性子变得愈加尖酸刻薄起来,在后宅一见到元莺就冷嘲热讽,一会儿嘲笑她是打秋风的穷亲戚,一会儿讽刺她命硬,克死了自己爹娘,才会沦落成孤女。
她说的话实在难听,齐宁忍不住想和她对骂几句,可每次都被元莺拦住,只当做听不见也就罢了。
温瑶枝出事后,温以宁就被秦氏叫去了碧波院,耳提面命。
秦氏肃着脸道:“日后外头那些闹哄哄的宴会,能推就推了。你看看枝姐儿——”
温以宁至今依旧觉得后怕,要不是当时她来月事将那宴会推了,没准落水的就是她了……温以宁连连点头,忐忑道:“好,女儿、女儿知道了。”
当时事发突然,在场的女郎们压根就没看清到底是谁对温瑶枝下的手,想追究都不知该向谁追究。
秦氏叹道:“哎,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其实吧——”
其实秦氏多少清楚,温瑶枝这是当了替死鬼了。自从上次谢韫在承乐县主的生辰礼上,公然承认来温府提亲之后,这一个月来,温府真真正正是被人架在火上烤。
最重要的是谢世子只承认了提亲,却没说提的是哪个的亲,所以这段日子温家的这两个待嫁丫头才会频繁被约宴会,大概也是为了打探清楚谢世子看中的究竟是哪个。
又或者更粗暴些,将这两个姑娘都祸害了,那不是更一劳永逸?
所以温瑶枝出这种事儿,秦氏压根就不意外。
也不得不说,谢世子对元莺倒是保护得好,消息放出去,两个姓温的姑娘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元莺倒是美美隐身了,怪不得这几年来一概不让元莺出门参加任何宴会,原来搁这儿等着呢。
秦氏对温瑶枝的下场多少觉得唇亡齿寒,毕竟是自己家的姑娘,从小看着长大的。哎,又心道宁姐儿可不能再折了,否则她只怕要夜夜都睡不着觉了。
再加上这安宁侯府说是说来提亲了,可压根就没有后续呀,这门婚事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吊着,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成,这算怎么个事儿啊?
一想到这儿,秦氏长吁短叹,愁得皱纹都多了几根。
温以宁见秦氏这般哀怨,她心底却有别的想法。想了想,她还是没忍住,小声说了出来:“娘,谢世子到底来求娶的谁啊……现在枝姐儿的婚事已经被迫定下了,那,那谢世子他——”
秦氏一听就知道温以宁在想些什么,她生气地瞪着她:“你还惦记着谢世子的婚事呢?我告诉你,不属于咱的东西千万不要胡乱肖想,我看枝姐儿就是眼高手低,真以为谢世子看上她了?没搞清楚状况就孔雀开屏似的到处赴宴,她不出事谁出事!”
温以宁委屈道:“我只是这么一说,母亲你又凶我。”
秦氏面色依旧严肃,直直地看着温以宁,不说话了。
温以宁心底突然冒出个古怪的想法,甚至连语调都变了:“母亲,难道侯府来提亲的不是我,也不是枝姐儿?总不会是元莺吧?”
她脸色大变,满脸紧张地看着秦氏,更被自己这个荒诞的想法吓了一跳,“不不,应该不可能,”温以宁自顾自地说,“她姓元,又不姓温,还是个农女,没爹没娘的,安宁侯府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秦氏忍不住摇了摇头,在那等高阶世家面前,他们温府,和没爹媚娘的莺姐儿,又有什么区别?
都是蝼蚁而已。
无非就是温府这只蝼蚁,比莺姐儿的稍微大一点。
可就算大了那么一点又如何?不还是都是蝼蚁吗?
秦氏别开眼,侧头看向窗外,声音十分冷静:“安宁侯府和温府没有什么婚事,宁姐儿,你收收心,这段时日老老实实在家中做做女红,外头的那些热闹,跟咱没关系。”
温以宁心底生出警惕,她发现母亲竟然没有反驳侯府提亲元莺的话,这让她觉得荒谬又诡异。——这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世子爷定亲,整个京城都以为提亲对象不是自己就是温瑶枝,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还有可能是元莺。
等从碧波院出来后,向来性子天真的温以宁,难得地僵硬着一张脸,眸光低落,不知在想些什么。
整个温府都因为温瑶枝的事而气氛低沉。
时间很快进入八月,在这个月,温妄和温瑜都要下场参与乡试,因此温府气氛愈加紧张,就连中秋节也只是草草吃了个团圆饭,温妄和温瑜就回书院继续读书去了。
八月十九这日,秋闱正式开始。
三日之后,秋闱结束,温妄和温瑜走出贡院,只觉得通体放松。
秦氏和黄氏都去亲自接人了,将自家的哥儿迎上马车,嘘寒问暖,端茶递点心,又不敢问考得如何,生怕不小心刺激到他们。
横竖都已经考完了,不管考得如何,都已经尘埃落定,接下去耐心等结果就是。
开考前元莺也给两个表哥都送了金榜题名的荷包袋子,袋子里放着文昌符,保佑他们考试顺利,有文昌助。
本该是大好的美满日子,温府也随着两位爷的秋闱结束,笼罩在府邸上头的阴霾总算散去了些。
可哪料,在秋闱考完后的第四天,突然爆出了秋闱贿赂泄题丑闻。
据说有考生在考完之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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