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空气中有股死气的味道。
这一会儿啵啵已经彻底缓过来了,能感知的到,她现在待的地方,有多么阴冷潮湿。
猫着身体,啵啵蜷曲着有些僵硬的手指,蹭着墙走的缓慢。
越远离地下室,靠着天窗才漏进来的那丁点儿月光就越暗淡。
黑暗中,啵啵肠子都要悔青了。要是当初不挑食,何至于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
她徒劳的把眼睛睁的更大,拼命聚焦,却只是让眼眶更加酸涩。
抬腿踩上阶梯,吱嘎的声响在密闭的环境下游荡。
她停住,屏息。
楼梯发出的噪音,简直就是在公开宣判,房子里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啵啵几乎是每迈一个台阶就要停顿一下,如果现在有第三方视角,就可以看到此刻的柚女士,都没有入室抢劫的小偷理直气壮。
由于空间位置的改变,使得安全感急速下降。她将耳朵支的老高,仔细分辨着除自己之外的声响。
狭窄的木质楼梯上,啵啵一步三回头,恐惧本能运转着肢体。
脑子内一片嗡鸣。
随着视线的逐渐开阔,啵啵将重心放的更低,几乎是手脚并用的在爬最后的几阶楼梯。
月光透过一层的玻璃窗,挑高的客厅便在这片幽静中展露。
没有地下室的捂闷感,这里的气味泛着阵阵花香,似乎并不是一座荒废的空间……
啵啵紧绷着神经,趴在台阶上迟迟不敢迈出下一步。
隐约间,她听见斜前方的壁炉里,突然传来几声“噼噼啪啪”的声响,循声望去,却不见火光。
咬紧后槽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她就不该在下班后到街上瞎晃,要是躲在工厂就没现在这些烂事儿了。
在牙根里发出抱怨:“就说老房子不经逛。”
懊恼之余,产生了想要缩回去的念头,可探出的脚步又收回,往回走只剩地下室那个有死胡同。
跑出去,有可能再次碰到怪物追逐;可留在房子里,又在闹鬼。
随机事件和必然事件,选前者概率上好些……
啵啵一手捂着胸口安抚乱跳到心脏,一手握着着楼梯扶手,蹲在楼梯上的双腿持续蓄力着。
深吸几口气,啵啵弹射起步。视线不敢乱瞟,嘴巴里面不停地重复:“晚辈无意闯入,切莫怪罪……”
从地下室的楼梯口,到正门,整个过程很顺利,没有任何磕绊。
但由于啵啵速度过快,没刹住,正门成为了缓冲垫,结结实实撞了上去,闹出不小的动静。
都走到这一步了,她也顾不上控制音量了,疯狂的转动门把手,捣鼓门锁。
可是,任凭她如何手脚并用也无法将大门打开。不死心又跪在地上,寄希望于地毯下藏着钥匙。
伸手进去,抓了一把灰。
“蠢死了!”
她自己都气笑了,如果室内锁门,上哪里用得着藏。肯定就在玄关台子的某个地方。
摸索一圈无果,再结合地下室空旷又脏的,房子主人估计并不经常在这里住,在外面上锁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壁炉里的“火势”也越来越旺。
急的啵啵汗水顺着鬓角嘘嘘地落,心跳到嗓子眼,恶心的直想呕。
瞎忙活一通过后,啵啵认命退出门廊,全身汗毛直立,手也轻微颤抖。
疾步走到窗户下,啵啵还想着,门走不了,那就翻窗。
走进才看清楚,窗户是封死状态。
瞬间急火攻心,扫视房内的摆件,最终视线定格在茶几上,那个泛着金属光着的大号花瓶。
一把抱起,也顾不上瓶中流出的液体,举过头顶,奋力顶砸向窗户。
巨大的碎裂的声音传来,惊的啵啵缩起肩膀。
不过,没有她预想中的一地碎玻璃,反而是那个泛着金属光泽,但材质是陶瓷的花瓶,七零八落。
啵啵双腿发软,身体不受控的想要下蹲。
评估此刻,还不如先前被“头”追。现在的她已然成为,被请进瓮的君或关上门挨打的狗。
啵啵的脑中警铃大作,她必须立刻做出决定,下一步是继续寻找合适物品砸窗户,还是找屋子的后门,或者继续上楼……
可幻想的恐惧,将她封在原地。
巨响过后,壁炉的声音不知为何消失了,房间里瞬间归于死寂,只剩下她的呼吸。
这种诡异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很久,大概也就一两分钟。
头顶上不合时宜的传来闷闷的脚步声。
啵啵死死盯着楼梯口,听声音,脚步正在下楼梯,留给她的选项里,就剩下找后门了。
前滚翻一周,啵啵滚进沙发后,隐藏身形。艰难的在地板上蠕动,手中还捏着一片碎瓷片,留作防身,时刻准备着,跟下来的“物”展开最后一搏。
忽的,客厅变得灯火通明。
啵啵被刺激的眯起眼睛。
适应光源后,啵啵看着自己伸出去的胳膊,连同身下以及身后的来路,全都是一片血色,仔细嗅闻,腥气的味道的是血液无疑。
是刚才那个花瓶里的液体……
根本不给啵啵任何诧异时间,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传进她的耳朵。
“我的血培鸢尾,你死的好惨呜呜呜……”
啵啵听着哭声有些熟悉,小心翼翼探出脑袋,就看见植桉跪在那片狼藉里,轻轻捧着鸢尾,哭的一抽一抽。
啵啵的心一下子落了地,是她的好同事,不是鬼。
“植桉?”在紧密度思想斗争后,啵啵试探的呼唤正哭泣的蜡人。
植桉猛地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惊恐的看向啵啵出声的方向。
黑葡萄的眼睛一眨不眨,全是啵啵无法看懂的情感。前调恐惧,转而短暂疑惑,最后惊喜收尾。
啵啵不敢跟他对视,心虚的不行。
双手紧紧握着,成乞求形态。
尽可能放低姿态,歉意开口:“这是你家?实在不好意思,我走路不小心滚进了你家的地下室……然后,我以为这里没人住,又出不去,慌不择路才砸的窗户。”
啵啵言辞诚恳,如果清洗掉脸上的血液,一定可以看到因羞愧产生的红晕。
植桉的脑子乱掉了,宕机了许久才开口:“对,你可以住下……如果你没有租到合适的房子的话。”
植桉避重就轻,既然啵啵已经误会了,那么他就更不想让啵啵知道,这个房子实际上是他离家出走时,偷偷顺走的哥哥的房产。
更害怕啵啵知道他的真是身份,害怕她会因此跟他疏离……就一直当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小蜡烛就好。
啵啵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文文静静的,不但丝毫不埋怨她这个闯入者的破坏,还体谅她初来乍到的不易,邀请她住下来。
愧疚情绪瞬间到达顶峰。
“实在对不起,植桉等我开了工资,一定给你赔给你一瓶新的鸢尾,不,两瓶。”
植桉撇下手中的花,快步过去,把躲在沙发后的啵啵扶起来,拉着她往洗手间走。
来到镜子面前,啵啵这才看清自己有多么狼狈,从头到脚被血液浇了个彻底。
植桉一直帮着啵啵洗漱,殷勤的不像话,活脱脱一个暖心小秘。
清洗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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