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拜师了?”
“若是没人收你,只参加平日守宗训练,你可要一辈子在守宗打杂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给你两句话的机会,留住一个人。
显然,三池做到了。
还是将木里直接“钉”在了原地——
她确实没有拜师,仔细想想,似乎只有她领了东西就走人了。她原先还为这空闲时间窃喜呢,合着是后面的事没她的份?
木里之前对于时间是无知无觉的,所有的事似乎都没有尽头。那些途径渡若海的渡客似乎一段时间后也还会再出现,那些放不下的,放下了又会有新的执着……她就像是一个见证者,置身于时间之外的见证者。
现在做人了,她才如此确切感知到时间的流逝,原来人的生命这么有限,而她……却要在这有限的生命里给首宗那群人,给寻澜,当牛做马一辈子?!
木里不甘的心一颤,手也随之一松。
就这短短晃神之间,灰脸子已撒开蹄子从打开的侧门跑出去了。
毫不留念。
就像她铺展开的命途,一阵没有目的的狂奔。
木里脚步一动,想要去追,转而想想又作罢。
罢了,本就是送它走的。
就是还没来得及喂它识图草,木家村它定是回不去了,估计这灰脸子也没想回去。
嗯,这下好了,灰脸子是不用一辈子在木家村做驴了,要么很快进入下辈子,要么就成为一只自由的野驴。
而她……她可不能一辈子在守宗做牛做马啊!
想到这里,深受打击的木里狠狠瞪了三池一眼,掏出时间草看了眼纹路,立刻掉头就走,也不管这个讨人嫌的家伙又在背后嘀咕些什么。
等甩开三池后,她这才找了棵树盘腿坐在树干上,打开两本命格簿细细对比起来。
嘶,这命运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分叉的。
或许一开始就分了高低。
木里左腿膝盖一个,右腿膝盖一个,左看看右瞅瞅,头像个摇摆不定的钟,很快偏向了左边放的寻澜那本。
原因无他,她那本压根没东西——
这命格簿第一页都是身世记载,无非寻澜的比她字数多些,再往后区别就大了,木里那本再往后翻就只写了个“善”字。
任凭她将那薄薄的纸张看出花,也只有那一个字……
虽然早就知道了,但从来没有勇气掏出来对比过。
眼下这差距摆在明面上,她刚燃起的斗志难免又开始有些崩塌。
要说这历劫之事,表面上冥主安排大家入轮回之境自行投胎去,如此便和其他凡人一般入那尘世轮回,此后均顺应天意缘分而为,终此一生。
但他们毕竟不是凡人,下凡历劫也是天道指示,作为应天道而生掌管命格大事的司命大人,自然也决定着着他们下凡后的命运走向。
没了神力仙术的他们,也将同那木偶戏里的木偶一般,被天道和司命一起定下的剧本所牵引着,按部就班走完他们作为“凡人”的一生。
虽然司命再三强调,万般皆是天道之意,他只是负责记载的“那支笔”,命格簿记载的也都是命运起伏的大致轮廓,终究细节如何结局如何,还靠他们自己“写完”。
说的倒是十分有道理,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天道掌握着命运所趋的大方向,而这司命星君掌握的则是大方向中的大方向,纵然司命不会真的像操纵傀儡一般事无巨细的安排他们的一生,但是命格簿里记录的时间节点和命运起始轮廓,足够定下他们一生的基调了。
只是木里都没想到,司命所言非虚,人家是真没空安排他们这些顺带捎上的人物之命途。她那本拿到手,翻开除了身世就是个“善”字,后面比那天界的通天大道还干净。
就是不晓得那个唯一的字,是教育她“向善”,还是好心给她安排了个“善始善终”的结局。
她之前还安慰自己,除了寻澜这个“主角”,他们这些人或许都大抵如此,但这个想法在遇到澎骅之后就发生了改变,且不必说后来那白宋所说的话。
难不成……就她的是随手写的?!
木里越想眉头拧的越紧,看着寻澜万钧那本单是介绍他如何如何天赋异禀,作为守宗弟子如何卓越就百十来字,字里行间都是天道和天界的偏爱。
她深吸了口气,掏出炭笔在她那洁白的命格簿上划下了几个大字。
“富有”“功法高强”“强壮”!
前两个是因为,那些经过渡若海的人几乎都会提到财富、金钱、权力、能力之类的,她今日也见识到了金银财宝的重要性,自是有些向往。最后一个则是她对自己瘦弱身板不甘。
看着命格簿上自己写下的这几个字,木里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美好的未来,忍不住满意地笑了。
正当她噙着笑,盘算再写些什么时,先前写下的几个字却瞬间变成一团墨渍,而后完全、彻底消失。
很快,倒是显露出一行新的陌生字迹——
“木里入玉麟宗,为守宗弟子”。
短短两句话,虽然是事实,但是看着更加恼火了怎么回事。
为了防止自己做出不可挽回之事,木里深呼吸几口,将命格簿扔回了自己的识海,站起身来准备要走。
未来得及下树就听到有人从树下路过,好巧不巧议论的也与她有关。
“……好是好,但是比不上给斩梦眼送饭的差事,或许还能跟着学些本领,好羡慕啊。”
“无妨的,听说抽到斩梦眼的那个都没宗师长老愿意收。”
“入宗门的膏火都是旁人垫的,拜师的她如何拿得出,你没看管事都没留她。”
“不提她了,说说你师父吧,听说你师父其他弟子是御宗的,你这岂不是跟御宗弟子没什么区别!”
“是呢,说起这事我也觉得十分好运……”
两人声音又渐渐远去,木里的精神却愈发好起来了。
御宗——
对啊她可以去御宗偷师啊!
没错,永不言弃的木里思考方式就是与旁人不一样。
几百年来她听得最多的就是这样的闲言碎语,早就习惯了。虽说这次和她有关,但话题却不是她在意的,所以完全没放在心上一丝丝。
她现在满心想的是如何抓住三池这只送上门来的小肥羊,好好利用一番。
没人教,她还不能偷偷学嘛~
于是,刚被木里甩掉的三池就这么又被堵在了半道上。
“怎么,想通了,决定回家去了?”
“倒也不必专门来向我告别,说来都是朋友。”
“一颗东珠。”
三池:“?”
这小姑娘瘦的像个风筝,都不用来阵风,就随时可以升天回天界去了一般,这胃口倒是不小,三池看着她摇摇头,着实不知道木里在说什么胡话。
“两颗。”木里加价倒是很快,“都是朋友,你这疹子不赶快医治会更严重。我手里有株仙草,你吃了应该就不痒了。”
三池转身的动作慢了下来,闻言不自主地伸手去摸自己脖子和手腕。
他自打换上这玉麟宗发的衣裳就开始发疹子,同管事的说了,也只当他是富贵病,让他且忍忍,但他忍的很不舒服!若是这木里真的能治好他,两颗东珠并不贵。
他半信半疑接过木木草,刚服下明显就感觉舒服多了,又过了片刻,竟然真的完全不痒了。
三池又摸了摸手腕,不由得心中一喜,给东珠也给的痛快,毕竟他也不差钱。
只是那木里接过东珠,就立刻又变了脸:“你这痒症只用这木木草治标不治本。”
表情严肃语气也严肃,“这仙草只是有些麻醉之效,让你感受不到痛痒,虽然这样能让你不去抓挠起疹部位,避免红疹进一步扩大严重,但也没办法真的消疹……”
三池觉得自己被耍了。
他看看手上的红痕,又摸摸脖子,皱眉看着木里,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他这般模样,木里又接着解释:“倒也不用担心,这样吧,我回去做了彻底根除疹敏之症的药丸,送到你的住处可好?”
话落,洁白的小虎牙在眼前若隐若现,露出狡黠的微光。
三池下意识就捂住了自己的金戒指,后退一步。
可惜,他不论是当妖还是成仙,又或是做人,那都是享受的富贵日子,哪里知道人间险恶,警惕性这东西虽然有,但明显不多。
只见那木里“和蔼”地冲他笑着摆摆手道:“两颗东珠是包含了这丹药费用的。”
三池就又放下警惕,接上了话头,“我下午要跟师父训练,你明早再送吧。”
鱼儿无意识咬钩,木里忙着拉线:“呀,我早晚都要轮值,瞧着一会儿饭点都要做差,就下午有时间。你也知道,我没师父带,那会儿正好得空。”
“你下午在哪儿训练,我到时候去了放下就走,肯定不妨碍你练功的。”
一来一回,全然被木里牵着鼻子走。
等套出了地方,木里便揣着东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
没一会,木里人已经到了玉麟宗的大厨房——
饕餮坊。
她其实已经有些饿了,但是显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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