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璟独自站在院中，望着天边皎月，夜风自颊边轻佛而过，微微发烫的脸感到清凉舒爽，只脑袋愈发见昏沉，她轻轻按了按额角，唇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
萍水相逢，亦可共饮一杯暖酒。
三日后，清晨。
城西老槐树下，晨雾尚未散尽，带着深秋的凉意，濡湿了青石板路。
吴璟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窄袖劲装，外罩一件防水的墨绿斗篷，长发利落束起，气息沉静，与三日前小院煮酒涮锅时的柔和判若两人。
柳青、赵铁、阿秀、林风四人早已等候在此。柳青气色红润了不少，眼神沉毅。赵铁一身短打，背负宽刀，沉默如铁塔。阿秀依旧是温婉打扮，但腰间多了一对分水刺。林风则难掩兴奋与紧张，不时张望。四人俱是全副武装，精神饱满，显然这三日做足了周全准备。
对面，以贺老大为首的六名散修也准时抵达。除了见过的贺老大（腰间悬着镔铁分浪刀的矮壮汉子）、艳丽女修毒娘子、精瘦男子老三，赤瞳猴蹲在他肩头，赤红眼珠滴溜溜转动，还有三名陌生面孔：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一个脸色苍白、眼神阴鸷的瘦高个，一个沉默寡言、背着一张长弓的中年汉子。六人气息相连，隐隐透着一股剽悍的煞气，与青柳小队泾渭分明。
双方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眼神交汇都带着审视与警惕。
贺老大目光扫过吴璟和她身后的四人，尤其是在柳青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对柳青恢复的速度有些意外，不着痕迹的又瞥了眼吴璟，终究没有多言：“人都齐了。契约已备好，看过无误，便以心魔为誓吧。”
一张泛着淡淡灵光的皮卷被摊开，上面以朱砂写着双方议定的条款：信息共享、指挥与建言权责、不得互相加害、分配方案、紧急情况下的撤离权利等等，条款细致，几乎涵盖了所有可能发生的争议。
吴璟仔细看过，确认与那日所议无差，柳青等人也轮流看过，点头示意。
“可。”吴璟率先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按在契约末端。
柳青四人依次照做。
另一边，贺老大六人同样以血为契。
皮卷上的朱砂文字骤然亮起红光，随即分成十一道细小的血色符文，分别没入在场十一人的眉心。一股无形的约束感在神魂中生成——心魔誓言，已成。
至此，这个因利益与胁迫而结成、又因契约与形势而暂时稳固的冒险队伍，正式成型。
“走！”贺老大收起契约皮卷，低喝一声，不再耽搁，转身便朝着城门方向疾行而去。
毒娘子、老三等人立刻跟上，动作迅捷，显然配合默契。
吴璟与柳青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跟上。”吴璟低声道，身形一动，便已轻盈地掠出数丈。柳青四人毫不迟疑，立刻展开身法，紧随其后。
十一道人影，如同离弦之箭，迅速穿过刚刚苏醒的城门，向着笼罩在晨雾中的水凤崖疾驰而去。
秋风掠过荒野，带着肃杀之意。
离了官道，地势渐陡。起初尚有一条蜿蜒的羊肠小道，越往水凤崖方向深入，植被越发茂密阴森，怪石嶙峋，小道渐渐被荒草藤蔓吞没，终至无路可走。空气中水汽渐浓，带着一股湿冷的、若有若无的腐朽与清新交织的奇异气息——那是深谷中经年堆积的落叶与活跃水灵共生的味道。
前方传来隐约的轰鸣，如闷雷滚过地底。
是瀑布，水凤崖近了。
贺老大显然不是第一次来此，他选择了一条异常陡峭、近乎垂直的岩壁裂隙作为下行入口。裂隙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岩壁上长满湿滑的青苔，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轰鸣的水声从下方不断涌上，震得人耳膜发胀。
“跟紧！掉下去尸骨无存！”贺老大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率先抓着岩壁上凸起的石块，灵巧地向下攀去。毒娘子、老三等人紧随其后，动作熟练。
柳青迅速做出安排：“赵铁，你打头。恩人、阿秀、林风居中。我断后。”
五人立时结成一个简单却严密的阵型。
赵铁闻言，毫不迟疑地率先探入裂隙，他身形壮硕，灵力护体，如同一面厚重的盾牌，为队伍破开前路。
吴璟紧随其后，指尖灵力微吐，轻巧而稳定地吸附在湿滑的岩壁上，身形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滑入。
阿秀与林风也连忙跟上，紧紧护在吴璟左右。
柳青最后一个进入，目光锐利地扫过身后，确认无虞后，才沉身没入裂隙。
光线迅速昏暗，只有头顶裂隙入口透下的一线天光，很快也被曲折的岩壁吞没。众人或取出夜明珠，或手持萤石，莹润的柔光只能照亮身周数尺范围，更衬周围黑暗浓稠如墨，唯有隆隆水声无处不在，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干扰着听觉。
下降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脚下终于触到实地——是一片倾斜的、布满碎石和淤泥的狭窄平台。前方，水声震耳欲聋，一道巨大的瀑布如同银龙倒挂，从上方不知多高的崖顶倾泻而下，砸入下方深潭，激起漫天水雾。
这里，便是贺老大口中的“入口”。
瀑布后方，岩壁并非实心，隐约可见一个被水流常年冲刷出的、黑黢黢的洞口，时隐时现。
“就是那里！”贺老大指着瀑布后的洞口，声音在水声中显得模糊，“穿过瀑布，里面才是真正的幽涧水道。都打起精神，从这里开始，每一步都可能要命！”
他率先催动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护体光罩，又拍上一张避水符，符光与灵光交织，猛地冲入瀑布水幕，身影一闪而没。
其他人纷纷效仿，各色护体灵光与避水符的微光在狂暴的水幕前接连亮起，相继没入。
吴璟在冲入水幕前，指尖轻触储物手镯，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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