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见?淮树就不明白了,他们家好好一个玉树临风、家财万贯,正值美好年华的郎君,为什么偏偏就喜欢上一个薄情的女人?
恨铁不成钢,他第一次精准找到了能够形容自己此时心情的词。
聂祈亨自然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思,只是低头望着手中那支他亲手打了却还没有机会送出去的牡丹花丝钗。他手笨,做了足足一个多月才完成。
外头更夫路过,已经二更天了。
被他噎的,淮树反倒没了说话的兴致,只是轻轻地叹出一口气,他不明白。
“可是公主不是不愿见郎君吗?”
聂祈亨是一个很传统的男人,他始终认为一段关系得有一个正式的结尾,而不能不清不楚的结束。
即使齐明娆不要他了,也应该亲口和自己说,而不是用这种似是而非的办法。
这是他思索再三才定下的法子,有些冒进。
“皇后千秋在即,我若是能借此机会献上珍宝,或许能参加宫宴,哪怕只是远远的看她一眼。”
“难怪郎君如此着急清点。”
只是如此大费周章,怕不是要把整个江家家底都交出去。老爷夫人见了,怕是要恼,郎君就是仗着他们远在江南鞭长莫及。
“荣宝阁有人拿东西出去倒卖,你去查清楚,既然手脚不干净,那就不必留了。”
聂祈亨思量再三,又改变了主意。
“慢着。”
淮树有些忐忑,郎君难不成要放过这些人,何时变得如此仁慈了?
“送官吧,在此之前叫他们吃些苦头就是了。”
曾经那样的做法到底欠缺考虑,眼下的情形,江家背后的靠山未必能帮自己料理干净。
自己动手,若被有心人告一个滥用私刑,反倒会惹祸上身。
除了献给皇后的珍宝,聂祈亨还以江家的名义往西南秋涝的灾区捐去了十万两白银。
此番手笔之大,京城之人大多人人赞叹,因此,江家名下的各家铺子生意也比原先好了不少。
齐明礼正打算将他赶出去,不曾想他把机会递到了自己手上,倒是乐见其成。
进了宫,倘若犯了错,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甚至不需要他自己动手。
“他想来,那便让他来。”
国库吃紧,有人愿意捐银,又能充盈国库,皇帝自然大喜。哪怕他再不喜欢聂祈亨,也不会和钱过不去。
因着对他个人的偏见,倒是怀疑他动机不纯。
商者捐银,皇帝总要嘉奖,令其作为表率,使得众商效仿。
可帝王仍然看不起他,问其要何嘉奖,却又出乎他意料。
聂祈亨表示,自己别无所求,不求功名利禄,只求能有个机会,在皇后千秋宴上亲自将生辰礼献给皇后,希望皇帝准允他参加皇后千秋宫宴。
面上不悦,帝王威严,旁人不可直视。
皇帝轻笑一声,准了他的请求。
此乃聂祈亨第一次进宫,由宫人一路指引,步伐匆匆,片刻未曾停留。
即便只有这些,他也依然能感受到那种独属于皇宫的肃穆与天家威严。
连宫人与他交流时,都带着几分轻蔑,那是皇帝近旁的内侍,清楚皇帝对此人的态度。
“聂郎君好生看看,有多少人一辈子都没见不到宫墙是何模样,这可都是恩典。”
明明是他捐款有功,却像是犯了错。
聂祈亨应该知道的,知道皇帝是一个怎样的人,他们这些人在他眼中不过都是蝼蚁。
褚氏一族,顷刻覆灭。
总有一日,他要叫皇帝悔过。
待他离开之后,皇帝倒是并无愠色,水患未解,还有一堆宫务要处理,他还不至于将他放在眼里。
“区区商贾贱籍,竟然还想参加宫宴。朕倒要看看,元恒会如何处理此事。”
·
自从前些日子赵扬淇从北山回来,总是拿着几张纸愁眉不展。
紫微星黯淡,而太白星明。
前者最是浅显,紫微乃帝星。帝星黯淡预示皇权旁落,抑或天子有难,往往出现在两朝更替之间。
她年纪小,没见过,却常听师傅提起。
即使是帝王,亦有命定的寿数,这是常见之事。
可后者,她却从未听师傅提起,也未曾寻找到记载此星象之书。
太白星主杀伐、主西方、主阴。
常被人解释为女子的代替,一者说妖妃祸国,二者说牝鸡司晨。
是为丑事,自不入民间。
她猜想,或许钦天监会有书籍记载此事。
先前公主答应她,会为她在京城再找一位师傅,却一直迟迟未有动作。
她清楚知晓自己是江若莱的好友,生怕公主因为聂奇亨的关系迁怒于自己。
所以她近些时日总缠着齐明娆,拣着些好听的话讲给她听。
齐明娆不胜其烦,只好叫了人来问,“柳青风还有几日到京城?”
“怕是还得半月,因为柳天师这些日子换了头驴骑,会慢一些。”
“他倒是乐得自在。”
她也不羡慕,自己选的路才是最好的,各人自有各人的活法。
深秋时节,北方渐渐开启了长达数月的寂寥。
公主府里所种植株众多,而常青者少。
树已如此,何况花,如今这时节,秋日的菊花、桂花,大都也谢了,只盼着冬日里能开些梅花,倒不至于显得这世间太过寂寥。
先前赠予关素馨养的那些异国花草,大多也来自南疆各国,南方少冬,它们在京城能活到秋日里已是万幸。
本来她想将结的种子又送还给齐明娆,如此还可大批量种植。
世上的东西并非越多越好,齐明娆拒绝了。
齐明娆愿意交给关素馨,是因为知晓她的心性,相信她能养好这些,同时也不会伤了自己。
更何况,齐明娆留着这些花草还有用呢,人人知晓其毒性,岂非叫那些御医一查就知道是什么,追本溯源很容易就查到她身上。
近些日子无事可做,关素馨也想出去走走。
齐明娆不放心,叫了款冬跟着。
逛了一个下午,逛到了河边,又碰巧遇上饭点。
款冬索性就叫人带到了秋江楼,正好还能尝尝新菜。
来了此地,关素馨问起何柒蕊,她们也有些日子没见了。
款冬主动揽了活儿去叫她。
走近何柒蕊住处时,听见一阵乱糟糟的乐声,似乎是弹奏之人心情烦躁。
“谁让你们拿进来的,我不要这些!”
“款冬姐姐,这是有人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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