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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芍药

小说:

雾时春

作者:

葡萄盐

分类:

现代言情

小云始终没有找到。

找人的都回来了,院子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小院虽是一直锁着,但也渐渐松了些。

前面几天,怎么都不放人,五儿急得都想翻墙了。陶缃赶快喊停。这墙就那么好翻?怎么一个两个,都要从这走。

好说歹说,把五儿拉住了。

约莫过了四五天,外面才松了口。五儿揣着银子,迫不及待跑出去了。

后头的罩房里,夏嬷嬷掂了掂手上的银子,哼了一声。

“要她这会来做人情?”

话是这么说,手却不慢,已经把银子揣到怀里了。

夏嬷嬷脸上的伤已经没有一点痕迹了。

那天,为了让桂姨消气,她先左右开弓给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当时看着肿得厉害。但她们这些老人,最知道怎么下手。

什么地方打着疼,什么地方打着唬人,心里都有数。

真正让她心疼的还是那些月例银子。三个月。她倒宁愿再多挨上几十个嘴巴子。为这,她晚上都不敢看到钱袋子。一看就睡不着觉。

好在,那个陶姑娘,还算懂点事。

手上的银子,竟比她这几个月月例还多些。加上那对银坠子。

也不算白受这一遭。

小琪在浇花。

一个小丫鬟跑过来说:“小琪姐姐,房里有人等你呢。”

小琪说了声知道了。

小丫鬟便说:“我来吧,你去呀。”

小琪看了她一眼。小丫鬟低着头瞅来瞅去,就是不看她。

小琪没坚持,把壶递到她手里,道了声谢。

“明日我帮你。”

这小丫鬟是她同屋的。屋里四个人,另外三个都是刚进来不久的小丫头。

前两天,小琪不习惯,总是很晚才把活做完。

那些小丫鬟看小琪比她们大,又是受了罚。她们平日里总是受那些大丫鬟的气,这会儿看到她干着跟自己一样的活,还干不好,都在背后偷偷笑话她。

小琪是知道的,但小琪懒得理会。

她做了几天,就有数了。没几天,一样的活,她总是做得最快,还挑不出错。她甚至还有空顺手帮帮她们。

小琪不知道的是,那些小丫鬟已经不大笑她了。

她们开始偷偷看她做事,偶尔也会别别扭扭地过来搭把手。

小琪走进房,房里没有旁人,她一眼看到了五儿。

“小琪姐姐!”

五儿小心翼翼地将银子塞给她,她却没收。

“让姑娘拿回去吧,我不用了。”

“可是……”

“我不是为了她。”

送走五儿,小琪躺在床上。

她想到蕊姑娘,想到昏昏沉沉的酒气和香气,想到永远摇晃的夜色,珠串、纱帘、眼波、衣袂。

身下是粗洗的棉布,仔细闻,才能闻到干净的皂角香。

世界不晃了,她下了船。

过了许久,小琪才很轻地笑了一下。

五儿拿着那一半银子回到了小院。陶缃在练琴。真好听。五儿靠着门听了一会,见陶缃停下,才跑去回了话。

陶缃还是有些不安。

“您就拿着吧。”五儿却不太在意,“小琪姐姐不缺这点儿。她可能比您还有钱呢。”

不是可能,是一定。

现下身无分文的陶缃默默地把银子收回去了。

---

淮州,丰乐盐场。

盐场封到第三日,案上的账册终于收了起来。

沈知起身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堂内的烛火被带得晃了晃。地上躺着一截断了的麻绳。场上的几个管事和场役站在一旁,头深深低下去,一动也不敢动。

“恭送大人。”

沈知没有看他们,往堂外走去。

长简跟在他身后,低声说:“总催押回去了。书办等人也一并带走。账房已经封了。剩下的人,按大人的吩咐,先不动。”

沈知嗯了一声。

“几个仓口呢?”

“都点过了,也派人封住了。”长简道,“钥匙在这里。”

沈知接过钥匙。冷冰冰的,最尖处生了薄薄一层铁锈。

沈知收起了钥匙。

夜风从盐场上吹过来,带着一股咸腥气。沈知立在风里,忽然觉得胸口那口浊气散了些。

长简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

大人今日心情不错。

站了一会,沈知才转身:“回吧。”

马车离了丰乐场,沿着堤路往淮州城去。

进城时,天色已经沉了下来。城门下的灯火晃了一晃,又被车帘隔在外头。马车转进一条僻静巷子,四下人声渐少,只剩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

沈知坐在车里,许久没有说话。

远远的,不知哪里传来了一点丝竹声。

沈知闭着眼,眉头却轻轻动了一下。

“听筝院在这附近?”

长简没有立刻答。他迟疑了一下,才低声说:“前面那条巷子,右转便是。”

沈知没再说话了。

长简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陶姑娘的帕子,您还没还。”

沈知嗯了一声。

长简做了个手势,马车又往前行了片刻,便向右转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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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晚膳,陶缃理起了香料。

身上的香囊已经戴了一些时日,闻起来,只剩了一点甘松的余味。饭后无事,她索性把香囊拆开了,把香料都铺在了桌上。

这个最轻最薄的,是芍药花瓣。那个圆一些的薄片,是白芷。丁香有小小两粒。那些个像干草叶的,她一时间没想起来,拿到鼻子前闻了闻。哦,是佩兰。

她把这些各自拢成了小堆。没味道的,便要丢了。

到芍药花瓣时,她却犹豫了一下。四月得的花,拢共就那么一点,她喜欢极了。

陶缃趴在桌上,小心翼翼凑近闻了闻。味道是早就没了的。但是,是不是还可以再放一放?

她正犹豫着,外面忽然闹了起来。

先是一连串的脚步声,急匆匆的。然后是锁哗啦啦一响。有人压着嗓子催着“快些,快些”。门开了,几个丫鬟快步进来,脚下却放得很轻。一个擦桌,一个添灯,一个从她身边过去,瓶中水声轻轻一晃,像是插进了一枝新花。

陶缃慢慢坐直了,却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五儿气喘吁吁跑过来,凑在她耳边说:“姑娘,那位,那位大人来了!”

陶缃这才猛地站了起来。

那位大人。那位,沈大人?

她还在发愣,还没理清楚自己现在要做什么。五儿又压着嗓子提醒她:“姑娘,桌上是什么?”

她才想起来,桌上一堆的香料,还没收呢。

她又赶快让五儿拿布兜来,都先归到一处去吧。收拾完桌子又去净手,手还没擦干,又有人来说,大人马上到门口了。

她匆匆赶去了院门前候着。

刚到,就听见了他的脚步声。

她一听就听见了。

陶缃后知后觉地开始感到一点慌。

这慌有点没来由。像是怕,却又不大一样。更像一种理不清的乱。好在也不用她想明白,沈大人就进来了。

她行礼:“见过沈大人。”

沈大人嗯了一声,走过她身边。她跟着转身往前走,右手却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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