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周千菱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跳,几个回合,人冷静下来。
她必须要抓紧时间,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先换上之前置办采买的男装,根据她这几日留心观察,这个土匪窝里的人,大多穿对襟衫袄外面罩着一件兔皮坎肩保暖,裤子是便于行抿裆裤。
尺寸是按照二当家的身材买的。周千菱身高不矮近一米七的身高,可惜太瘦,裤腰子能打个对折都长,好在勒紧腰带能穿。找出一只不太起眼的獐子皮护肩,狗皮帽子穿戴上,遮住头发和额头伤疤。
衣柜里放着二当家之前的牛皮束腰,短刀,驳壳枪。一并放着的还有一把铜钥匙和一只鹿皮钱袋子。
周千菱抓起鹿皮钱袋,里有十几枚大洋统统收起来。驳壳枪揣在怀里,短刀藏在后腰。
至于铜钥匙,她记得张妈提起过,这个土匪窝里大当家负责对外,二当家是后勤管采买,三不五时就要下山买粮买肉买各种短缺物资......
周千菱摸着钥匙,心里猜测这大概是锁粮食库房的。
做完一切,瞅了躺地上二当家一眼,拽了棉被把人罩住。蹲在门口透过一条缝隙,观察五六分钟,确定没人,这才悄悄开门出去。
*
周千菱躲在阴影里,隐约看到西边平地架起的篝火,随风夹杂着众人吵吵嚷嚷声,各种荤话,吹牛皮的话。
现在约莫晚上七点,山里风大,寒气大,四周树梢哗啦啦的声音盖住不少杂音。
白日里有人站岗放哨地方,这会空无一人。
周千菱估摸着这会应该都在西边烤火喝酒吃肉,她弓着身子阴影里朝着山背阴的地窖过去。
地窖不算隐蔽,顺着斜坡台阶下去是一道木门,门上一把黄铜大锁。
开锁关门,
掏出临走顺的洋火盒,刺啦,划拉一根火柴,瞬间照亮地窖。
周千菱快速扫视一眼,砖石夯土,靠墙两边有木架,架子上放着毛皮和宰杀存放的肉,下面是陶缸,陶罐,木桶之类的容器。
靠近点,再次点燃一根火柴,看清楚了。
缸子是腌制咸菜,角落成堆放着土豆,萝卜白菜。油罐子,盐罐子酒坛子等等,
忽然快走几步,洋火余光中周千菱看到最后面靠墙放着几把崭新的步枪,剩下几把破旧土枪和红缨大刀,长矛放在一起。
在边上有几个木箱子,一靠近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类似尿骚味。箱子里油纸盖着,黑乎乎圆饼状,也有砖块样的。
周千菱愣了下,一开始没想出这是什么玩意,转过身猛不丁的想起来,这可能是烟膏子,大烟块子。
箱子里倒也不全是烟膏子,还有一箱麻绳捆扎的铁皮管子...从里露出一根细长的捻子,火硝味很重是□□。
这真是一个地窖啥都敢放。
周千菱瞅着,揣测这些应该算是山寨大半家产了吧。
手脚不慢的找出油罐子,酒坛子倒在一起搅拌,淋湿毛皮,从门口开始摆......
做完这一切,周千菱摘掉帽子,掏出短刀割下黑发,记忆里原身很珍惜这头黑发,梳掉的头发都捡起来用布包着。
一把把长发齐整放到毛皮上,周千菱叹口气,轻声道:“我目前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周乙被二当家杀了,尸体扔在后山,这会应该正被虫兽啃食。二当家也死了,希望你灵魂安息,下辈子投个好胎.......”
“我呢...也叫周千菱,来自另一个世界,我...”顿了下,“算了,我比你年龄大的多,就当姐姐给你报仇了。”
*
篝火在山风中摇曳,越发微弱,火架上烤制的羊腿,馒头被分食殆尽,两张长木桌旁聚集了二十多人。一张划拳斗酒输了灌下一碗,桌腿下面躺了好几个昏睡的。其他人则是起哄划拳你一下我一下谁也不服谁。
旁边一桌在赌大小,三个骰子在碗底呼啦啦响,旁边人伸着脖子喊,“大,大,大。”对面的几个人声音更大,扯着嗓门,攥着拳头喊,“小,小,小。”
声音激烈,连四周风声树枝声都压下了。
周千菱压低狗皮帽子,遮住额头的伤,缩着肩膀,抱着怀里酒坛子远离火堆旁过去。
心脏砰砰如擂鼓。
距离两张桌子,约莫六七米,远离火堆。
低头,脚步轻慢。
“哎,那个谁,站住站住。”旁边忽的伸出一只脚来,一个喝的醉眼朦胧的汉子从地上坐起来,手在地上摸索两下,端起个土陶碗,晃晃悠悠递过来,“你....”
周千菱稳住心神,揭开酒封子,二话没说哗啦啦倒上一整碗。
那人一口灌下,嘿嘿笑了嘴啧啧,空碗往上递了递,人却闭着眼睛不受控的直直往后倒。
电光火石间,周千菱伸手把人拽住,一手抱着酒坛子,一手搀着汉子,“撒尿?我搀你去那边,走走,去那边...”她有个想法要试一试。
一边压低嗓门,一边提高音量,“忍住啊,可不能尿裤子里了。”
“哈哈哈哈哈,让他尿,老子要看看他能呲多远?”
“比谁尿的远?你那小麻雀也敢掏出来?老子的大炮轰死你。”一胳膊推开周千菱,人踉踉跄跄过去。
“来来来谁怕谁,比就比....”
本来划拳斗酒的,这会一个个解开裤腰带.....
想法破灭。
周千菱抱着酒坛子回头看了眼地窖位置,那里明显有烟雾大起来了。
可地窖背阴,又在地下,明火并不显眼。
加上这里本身空气烟火味很重,根本没人注意到另一边。
反倒是烧到最后那堆□□,恐怕响声会暴露,她得在那之前下山。
身后是土匪们相互嘲笑鸟小的互怼声,周千菱加快脚步。
张妈说过半山腰的位置有个放哨点,山入口的位置也有专门放哨点盯梢的。这两处也是上下山唯一的一条道。
可山腰的哨点周千菱没看到人,应该偷懒怠工在上头喝酒吃肉去了。
再加快,可惜这原身有点弱,没跑几步周千菱开始粗喘。
现在大概七点四十分左右,她没选择凌晨一二点下山,按照人的正常思维逻辑来看,那个点该是人体最困乏时间。但反过来长时间站岗轮值的人,这个点该是最清醒的。
土匪亦是贼,把山当关卡天险来看的话,下山比进山危险,凌晨一二点比晚上七八点更危险。毕竟下山的会是自己人,进山的可不定是。凌晨一二点下山的谁能不起疑?
“谁?”
临近放哨点,两名持土枪站岗放哨的土匪听到响动,大喊一声。一人提着马灯,一人持枪。
“别别,是我是我,别开枪。”周千菱举起酒坛挡住脸,沉着嗓音,“二当家今个结婚,放话说酒管够喝通宵...,这不,这才几点大家都没喝尽兴,给了钱袋子让下山买几坛子。”说着,手伸进衣襟里摸出鹿皮钱袋子来晃悠两下,十几枚大洋哗啦啦响。
枪放下,一名年轻土匪认得二当家鹿皮钱袋子,有些诧异,二当家差遣人跑腿可没大方到直接给钱袋子的。
见那人皱眉,周千菱咳咳咳两声,“这二当家急着洞房,光着膀子从门里扔出来的。还说再打扰他美事,枪子伺候。你说这谁还敢啊?这不,我猜拳打赌输了,一个个让我下山买去,也不看看时间.....嘿嘿我也不傻,抢了半坛子留着路上喝,上头可没酒了。”一边说着抱怨的话,一边抱着酒坛子灌了一口,酒坛子始终挡住大半张脸。
“换我是二当家我也急,那小娘们我瞅了一眼,长得贼他妈好看,比镇上醉香楼小香凤都好看,哈哈哈哈哈就不知道二当家什么时候玩腻了,才能轮到咱们玩玩。”
周千菱把酒坛子往提着马灯土匪怀里一塞,马灯往下一晃,“等着呗,还剩点你们哥俩分着喝吧,天冷去去寒气。”
“哎呦,那可谢谢了兄弟了。”说着马灯放地上,抱着酒坛灌下一大口,另一个看着急的吞口水,“哎哎给我留一口。”
那人狠狠灌了几口,才推过去,擦擦嘴转头看看,刚人已经看不见了,疑惑了声,“刚过去那人你认出谁了?脸没看清,声儿也头一次听。”
“人不说二当家跟前的吗?”咕噜一声,又仰头灌下一口。
“可二当家跟前的人就那几个,咱都认识啊?”
“新来的呗,不然谁敢作死拿二当家钱袋子,不要命了啊。”
“也不知道二当家什么时候腻了那女的,那身皮肉白花花的真招眼啊。”
“短的几天,长的一个月,就希望这女的能撑住命,才能轮到咱哥俩。上头一群人盯着呢。”
两人喝着酒聊着荤段子好不快活。
*
山下不久,一群人骑着快马哒哒哒过来,最后面还跟着两辆马车。两个站岗放哨土匪的听到这动静,赶紧站起身,一眼看到打头的穿着棉袍,脖子上挂着整条红狐狸围脖,吓得赶紧并肩站直,“大当家。”
“嗯。”男人声音低沉,上山的路没办法骑马,只把缰绳扔给后面的人,“离家这些天,山上没出事吧。”
“回大当家,没有。”
“有。”挑着马灯的年轻土匪谄笑两声,“回大当家,今晚上二当家入洞房,娶了个漂亮媳妇。”
“东西放着回头让人来搬,上去先喝一杯老二的喜酒。”大当家放话,其他人下马大步迈着上山,嘻嘻哈哈的吵闹声惊的附近的鸟雀扑棱棱飞走。
众人还未到,忽的听到砰,砰,嘭嘭的爆炸声,一刹那,所有人紧趴地上,还以为有敌袭。
随后听声不太对,声音有点远。
下一秒就听到山头上细细碎碎传来呼喊声,“地窖起火了,地窖炸了,快灭火。”
爆炸声接连不断,地窖塌了,木门倒了,火焰窜出三米高。
酒蒙子土匪们站在远处根本不敢靠前,只看着火焰里像是放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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