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有舟不敢赌人性,要入睡的时候他不许陈少念和自己一张床。他抱着枕头,要陈少念要不找小麦玩儿去。
陈少念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向江有舟,他心里有话就直接问:“你是不是嫌俺不洗脚?”
“鬼洗什么脚?”江有舟问。
“对啊,我生前洗的。”陈少念又问,“那就是阳气吃多了?我不吸就是了,我就想和你挨着。”
“也不是。”江有舟说。
“你嫌俺衣裳破?”
陈少念“懂”了。
江有舟抱着枕头开始糊弄鬼,学鬼说话:“因为俺觉得你重。”
陈少念虽然不想和人分开,还是自觉飘下了床,他知道的,小江哥就是一直嫌弃自己不是“幽魂”,他也不想惹小江哥嫌。
“回来,回来。”
江有舟看着陈少念这背影,于心不忍,他伸手去扯他的小手,也没扯住。鬼缓缓飘回柜子里了。江有舟匆匆追下床,脚上的拖鞋左右都穿反了。
他拉开柜门也坐进了小柜子里。
一人一鬼在狭小的柜子里面对面,陈少念就紧紧挨着柜子里的那袋糯米,他也不贴江有舟了。
江有舟拿起柜里《龙珠》的手办,又把柜门推开一条缝,让一束光落进来。
“孙悟空来了。”
江有舟给陈少念弄皮影戏看。
陈少念也体恤他小江哥:“喜欢祖贤,也是人之常情。”
“你和小麦背着我,真是没少看电影啊?”江有舟说,“你这就知道祖贤了?安全用电你学明白了吗?”
陈少念缩了缩身子,往里收了收脚,显然心虚。
江有舟笑他:“鬼鬼祟祟。”
陈少念说:“那鬼咋人人祟祟嘛?”
江有舟道歉:“错了,不该嫌你。”
江有舟百般好请,请鬼上床。他不好说自己不让鬼压床的理由,平白让他下床睡,又像欺负鬼一样。
一人一鬼躺下,江有舟本来是大气都不敢喘,以为自己要失眠,没想到陈少念睡着后,他一闭眼也睡熟了。
江有舟早上不到五点就起床了,他心里存着事儿,睡不下去懒觉。他轻手轻脚地起床,鬼也跟着醒了,他伸手覆盖住鬼的眼睛,让他接着睡。
陈少念问:“今天怎么这么早?”
“出门买点早餐去。”江有舟说,“你安心睡。”
陈少念做人的时候,天一亮就要起来干活了,没这么赖过床。他有点睡不住,也要起来。
“睡吧,你小江哥不是地主,你起来也没地给你种。”江有舟说,“你乖乖睡觉,养好精神,晚上我们一起直播,好不好?”
陈少念听了江有舟的安排,这才乖乖继续躺下。
江有舟站在玄关,换了鞋,拿上包出门,他准备去昨天弄丢猫的地方再看看。他知道,送养一只猫能攒的功德不算多,但是人也不是一定就要无利不早起,他求个心安。
跑到昨天那条小道,江有舟看到昨天留的一点粮和水被动过了,但是那只玄猫还是不见踪影。那个小黑猫,它是人养大的,格外亲人,人走一步,它就在人脚下跟一步,这小猫总是竖着尾巴,踏着步子,小小的一个,跟个小玩具一样。
江有舟就是知道它不是那种有“大侠”风范的猫,所以才放心不下它去流浪。
从天还暗着找到天亮,江有舟还是没见它。他叹气,生活果然不比皮影戏里,成败都是大事儿,生活里就是堆满了不如意的小事儿。
找不到猫,街上人也越来越多,他准备打道回府。摘下包上的免洗洗手液,搓干净了手,江有舟重新回到车上。
车靠近小区的时候,他发现街上是越来越有热乎劲儿。天越是冷,人就越是容易看见暖和东西。这个点儿,老头老太太们,都在买菜吃早餐。半人多高的包子笼屉里,冒着白色蒸汽。
江有舟工作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休息日就睡到大中午,也没注意过这些早餐店。他在心里想,也不知道陈少念生前是哪个年代的人,和这些叔叔阿姨是不是差不多的年纪,是不是也爱吃这种热腾腾的早餐。
他心里突然对平时吃的那些便利店的冷餐没了多大兴致,停好车,就去了这早餐店。他学着那些老街坊的样子,去窗口充了卡,然后买了大肉包、刚出锅的小米粥,还有两个茶鸡蛋。
买完早餐,江有舟充的三十块钱只花了八块,他错愕了一下,八块钱在便利店,买三明治都买不着肉多的。
他拎着早餐回小区,正撞见端着保温饭缸下楼的蒋阿姨。
“昨天什么情况啊?”
江有舟找蒋阿姨打听,顺便把三轮车钥匙给她了,他多往电卡里充了五十块钱,也没和蒋阿姨说,说了俩人又要在这和撕扯,耽误他回家见鬼。
蒋阿姨一开口只想聊自己想聊的,东扯西扯了起来。
“老刘后来带着人去了,他还说找的人是个大律师。啥大律师啊,我以为和电视剧里一样嘎嘎帅的大小伙子呢,结果你猜怎么着?跟个穿得讲究的冬瓜一样!”蒋阿姨说,“我看还没你帅呢,憨态可掬的。”
“不说重点我走了。”江有舟说,“包子凉了不好吃。”
“哦,那俩小混混被关进去了。”蒋阿姨义愤填膺,“太可惜了,居然不能枪毙!你就说这是什么道理!我就说那冬瓜他不行,这要是找个好点的律师,那说不定能多关几年。”
江有舟心说,这哪个律师来了也不行啊。
“关多久啊?”江有舟问重点。
蒋阿姨很是失望:“就俩礼拜,不过那个律师说了,什么公诉母诉的,兴许还能再加几天”
江有舟没犯过事儿,也没打算犯事儿,不是很懂法,但是他想着到了公诉这一步应该就不是小事了。
“他俩还干嘛了?”江有舟问。
蒋阿姨气得满头卷发都在抖动:“他们四处抓一些小猫虐杀,拍了视频后拿去卖钱了!他们发给你的那些证明自己爱猫的资料,那都是精心准备好的。好多人就想给小猫找个好归宿,没想到……造孽!”
蒋阿姨也感慨:“这次也多亏了你发现了,不然不知道他俩还要这么干多久……”
她说完了才想起来问江有舟:“你后来是怎么发现的啊?你跟我说说,我以后也注意点。”
江有舟也没发现,江有舟是卡系统的规则卡出来的。
“我回头给你解释。”江有舟说,“反正挺好使的。”
江有舟找领养的时候仔细筛选了领养人,第一对情侣已经订婚了,工作稳定,提前做了很多科学喂养的功课。第二对情侣,功课做得更是充足。
江有舟当时怀疑的是那个单独来的,叫小杰的女孩,他因为小杰的原因才临时查了一下功德值。他这会儿还挺不好意思,错怪人家了。
小杰昨晚发了消息,说猫妈妈和小橘一切都好,她准备把这母女俩一起领养了。江有舟也和她同步了小黑猫的情况。
小杰怕那对小混混找回来报复小黑猫,这会也正在找它。江有舟告诉她,那俩混混要被关至少两周的事情。
“你说,那律师能想办法把俩人枪毙了吗?”蒋阿姨问。
“不能。”江有舟边回消息边说。
“这是什么事儿啊!”蒋阿姨说,“这像话吗?”
江有舟看向蒋阿姨,他心想,怪不得“赵哥”没把陈少念交到她手里。不然她这边领了任务,那边怕不是就要带着陈少念去屠村,二人的功德值直接跌穿,重生名额被吊销。
江有舟转身上楼,他提醒蒋阿姨:“不要再在楼下喂猫了,亲人的找领养,母猫就绝育。”
“你太不人道了!”蒋阿姨抗议,“绝育多残忍啊!”
江有舟拎着包子进屋,他靠着门板低头看了看自己,心想自己是不准备乱生的,不用走这个流程。但是家里那鬼再考验考验自己,真不好说了。
陈少念听见有动静,他从洗手间飘出来,一路飘到江有舟身边。他越无邪,江有舟越不敢看他。
“干嘛?鬼还真用上厕所啊?”江有舟问他。
“好奇。”陈少念说,“睡不住就起来在家里转转。”
江有舟挑了一个褶子最漂亮的大肉包,把它摆到小供桌上。
陈少念看呆了:“好细的白面啊!这是精粮啊!”
陈少念觉得好感动,小江哥自己平时吃这么差,他居然往自己供桌上放这么好的东西,这大包子又白又暄软。
陈少念飘在江有舟身边问:“我去洗澡的地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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