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月的饵撒出去了吗?”烟圈慵懒地打着转儿,渐渐消融在空气里。
男人深吸一口,脸颊随呼吸凹陷下去,双眸紧紧闭合,全身的肌肉群都抑制不住地微微颤动。
吐出的烟在他的眼镜上起了雾。
手下人额头绑着红白麻绳头巾,低头站着,贪婪地吸走空气中的烟味。
“已经放出去了,按您的吩咐,放走棕熊之前,还给它打了足够剂量的药。”
男人冷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胶囊大小的东西扔到地上,喂狗一样。
“你说,这药你还能吃多久啊,瘾这么大可不是好事。”男人似乎意有所指。
他想要夺去生命的,大部分都已经死了。以潭水村现在的状况,根本抵抗不了多久。
“也许不到三个月。”三个月后,他自己的归处又是哪里呢?
“居然还要这么久吗?”以男人现在的势力,已经足够将太多人的生命玩弄于鼓掌,他连语调都带着轻佻。
“可是我等不及了,怎么办?”声音飘荡在空中,比烟圈留的更久更深,“我可是迫不及待地等着他们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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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毛榉高低错落,地上的杂草生长的密而无章法,感觉一落脚就会被一只藤蔓绊住。
这里是花城336号,是夏知涣的故乡——
“花城336号,夏知涣的秘密在这。”前两天,在决定离开树洞后没两天,江初收到写着这样一句话的字条。笔迹有些生硬,像是惯用右手的人用左手写的。
很难说这是熟人怕她认出字迹,还是说这个人做事一贯这么谨慎。
不管是好心提醒还是有什么阴谋,既然她收到了字条,作为夏知涣的徒弟和好友,她没办法装作没看见。而且,她也足够自信可以解决这件事。
——十年前,这片林区本来规划要被建成一个游乐园,周围的猎户本来也就要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朝夕之间,一切都变了。
北风萧萧,绿叶摇荡,蝉鸣不断。
地上窸窸窣窣,像蟒蛇磨碎落叶。
从树林走到稀稀落落有几件木屋的地方尚有一段距离。
江初背着一个大提琴箱,里面放着一把属于夏知涣的奥地利狙击步枪。正走着,突然被缠住,她不由得停下脚步,脚腕传过来的是藤蔓不会有的温度。
一双土黑色的手涂满了绿色的汁液,死死抓住江初。
扯不开,深陷沼泽一样。
拉住江初脚腕的人是艾强,他是336号的流浪汉。
“你是谁?”艾强声音沙哑,眼神像是撕咬生肉的野兽。
艾强趴在地上,双脚赤裸,衣衫破烂,几片叶子和杂草挂在衣服上,露出来的皮肤新旧伤口无数。
他看上去左右不过十二三岁,乌黑的头发快要长到耳朵那么长,干而发白的嘴唇上满是唇纹、唇色深浅交错,浅的是发冷的白,深的是腐烂的绿。
“你再这样抓住我,你会饿死。”
看得出来,艾强有一段时间没吃过正经的饭食,他的手和嘴上残留着林中树叶和树皮的汁液。
“你是谁?”艾强有着异于常人的执着。
“江初。”
“潭水村没有姓江的。”
江初讨厌和一根筋的人去争执。
“所以呢?”
“外人,不能进。”
“我如果一直站在这里,你只会比我先饿死。”江初如实说,“我照样能进去,只是早晚问题。”
“至少我活的时候,你不能进去。”艾强黑色瞳仁放大,手抓的更紧,根本不管体力消耗问题。
“啪嗒”两声,两包压缩饼干掉在草地上。
“不想让我太早进去就吃点东西。”
江初看到艾强就想到十多年前无助的自己。
饥饿是冰冷的慢性毒药,它会蚕食人享受自由的所有精力。
“别想着给我东西吃我就会对你改观,我不吃你们外乡人带的东西!”
艾强手在地上探了两下,摸到饼干之后用力摆了出去。
“你眼睛看不到?”
江初这才注意到他的眼睛与常人不同。
“我只是视弱,你的腿我能看见。”他的手抓得更紧。
即使露怯,他也要向江初表示自己有足够的实力阻止她。
眼睛不好用,但他的听力一定不错。否则这么大个树林,他很难精准爬到江初所在的位置并抓住她。
“外乡人为什么不能进?”
“这是规矩!”艾强一字一顿,说的坚定有力。
奇怪的规矩。
“我是来找人的,他说不定是你们潭水村的人。”
“我们潭水村的人从不出去,不可能认识外人!”
“你年纪不大,村里人都去了哪里你未必一清二楚。”
“我就是知道!”少年的声音大了许多,似乎这样才能为他辩护。
“我找的人姓夏,你认识吗?”江初抛出试探的诱饵。
艾强停顿几秒:“名字是什么?”
“夏知涣。”
“这儿没有叫这个名字的,请你离开!”少年思索片刻,很快回复,声音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水平。
江初抖了抖她被抓住的左腿道:“现在是你不让我离开。”
“我放开你,你就会进去。”艾强是个一根筋的人,他没发现自己被江初绕进去,也没发现自己说的话有些矛盾。
“你不放开我没法离开。难道你想让我一直在这陪你?”
“可以。”艾强说的极认真。
艾强摆明了一副鱼死网破的样子,从他嘴里恐怕是探不到其他消息了。
江初没时间也不想陪他耗着——
这次她是任务外出,有五天时间。她把几乎所有用来探点儿和完善行动计划的时间,用到了一张纸条上。
用在那张在夏知涣死后,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的纸条上。
——时间久了,恐怕会加速危险的到来。
她迅速从大提琴箱拿出狙击枪,狠狠砸在艾强的胳膊上、脖颈处。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终于松了手,整个人也虚弱的要休克,但仍旧痛苦喃喃:“外人……不能进……”
江初踩碎掉在地上的饼干。然后蹲下来,大拇指食指发力,掰开他的嘴。
饼干包装袋被撕开,碎饼干填满了他张的不大的嘴,嘴角还残留许多饼干碎残渣。杯子里剩的最后一点水也被倒在他嘴里,他被呛得开始不停咳嗽。
“吃了这么久树叶,我想你还是有活下去的理由。”江初拍着艾强的脸,“如果你守护的这个村子也把你看的那么重要,我想在你饿到第三天的时候,会有人来找你。”
大脑沉且晕,眼前的树木和异乡人开始出现重影。
“也许,你已经被放弃了。”江初的声音冰冷且毫无语调的变化,“醒来之后,就回家吧。”江初眼看他喉结上下滚动,又给他添了一点水,“当然,如果还有力气来审判我这个外乡人,我很欢迎。”
江初又扔下一包压缩饼干,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潭水村。
与其说这里是村,不如说是原始部落。
扬尘扑面,遍地芜原,房门紧闭。
锥形的木制房顶上垒满草垛,砂土和硬石块堆成的矮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刀与枪。
两米的长矛双面开刃,仔细看上面已有锈迹、豁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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