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绥宁醒来是在次日的晨时,熟悉的房梁落入眼帘,随之而至的是模糊的记忆。她好像去了醉仙阁,与兰蕙打了一场。
然后……便一无所知。
床榻轻微动了动,她坐起身时惊扰了闭目的谢宜暄。眼底青黑一片,疲色深深刻入他的面庞,芝兰玉树的谢世子竟多了分老态。
林绥宁心中涌出一个荒谬的念头,他莫不是守了她一夜?
“吃了。”谢宜暄半垂着眸,困意将他席卷,声音也有气无力。他确实是守了她一夜,生怕她出些闪失,不敢入睡,准确来说自她中毒起,他就未睡过好觉。
林绥宁顺从地接过药瓶,咽了一粒下去。
“等等,我的毒解了?”她这才反应过来,发觉体内作乱的浪流早已退去,朝谢宜暄问道。
谢宜暄“嗯”了声,算是应答。
“何人解的?”
“一个……世外高人。”
他还是撒了谎。
只不过她并不知,只是一脸懵懂地问:“何方来的高人?我去见见,好生答谢一番。”
“走了,回他的山林了。”谢宜暄淡淡道,忽地想起什么,“倒是你得罪了什么人,竟被下了毒,差点死了。”
林绥宁思索了下,起初兰蕙为她解围这事便有蹊跷,而后还以毒要挟她谈条件。想借她背后的谢家之力或许只是原因之一,而之二应是她掺和了九渊。
要她命的,是九渊的头领。
“不知道啊。”林绥宁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我放荡不羁惯了,得罪的人数不胜数,谁知是东街的赵家,还是西府的张家?反正我如今还活着,不就行了,冤冤相报何时了?”
谢宜暄沉默片刻,道:“你倒是看得开。”
她并不愿将谢宜暄也牵扯进来,这是她造的孽,没有必要牵扯到他人。况且,那个所谓的九渊头儿从未露过面,她对其无从得知,敌暗我明,再将另一个外人卷进来,更是一团乱。
林绥宁抬眸,发觉谢宜暄的目光一直钉在她的身上,一动不动。
“听说,你前段时日去过醉仙阁?”
林绥宁微愣,蓦地了然。他是侯府世子,整个侯府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在她的身旁安插个眼线也不是什么难事。
其实,不用她说,只要他想,他什么都能得知。
“闲来无事,随便逛逛。”
谢宜暄猛咳几声,神情暗淡,无半分生气。
“醉仙阁鱼龙混杂,盗贼歹徒也不少,往后……莫要再去了。”
林绥宁不答,只问:“你染了风寒?”
“无碍,睡一觉便好。”谢宜暄站起身,握拳放在唇边又闷咳几声,病气从他略显单薄的身影流露而出。
他深深望了她一眼。
“余毒未清,好生养着。”
林绥宁颔首,看着他脚步虚浮地走出,一步比一步缓,仿佛下一瞬便要踏空倒地。
春末夏初,气温渐热,为何还会染风寒?
看着背影徐徐消失在廊院中,她才收回目光。侯府自有下人照料他,也会有大夫医治,她又何必操这份心。
说到毒,她恍然想起一个人,算算时日,也差不多了。
那个人该来了。
果不其然,夜色翻涌而起之时,府院外传来几道哨音,在呼唤着什么人。林绥宁顺着声音出了府,在旁边的小巷中看见了那人。
纪旻转过身:“你没死。”
“让你失望了,我福大命大。”
纪旻沉默不语,一身玄色衣衫似要嵌入这片浓黑中。
林绥宁察觉到他的身形在发颤,出声道:“唤我出来,就为了站在这望天?”
纪旻呼吸越发沉重,几近要支撑不住身形。他不由得半蹲下身,低垂着头,面朝平地,看不见他的神色。
“毒发了?”
林绥宁不禁疑惑,她下的毒也不会有如此大的烈性,不过就是令身上起些红疹,最多也便是昏迷几日。可他如今这幅模样却像是命不久矣。
她慌了几分,生怕纪旻在她面前倒下:“喂,你、你……这是……?”
纪旻左膝着地,抬头凝视着她,逼仄的小巷弥漫出一股危机之气,令她不由自主地退了几步。
林绥宁警惕地看着他,将取下的发簪牢牢握住,心里计划着只要他敢过来便将簪子扎入他的脖颈,一击毙命。她的惧意尚未散去,却听见纪旻沉声道:“我愿为你效忠。”
***
谢宜暄睡了半日,却仍旧头脑发昏发沉。
房内的烛灯已被点起,白术坐在椅子上,看见他下了床赶忙站起,拱手道:“世子殿下。”
谢宜暄摆了摆手,示意他免礼,自己倒了杯水饮下。冰凉的感触滑过喉咙却有一番痛楚,难受得紧,他不禁烦乱,又想起林绥宁,不知她现在如何。
“她呢?”
白术一怔,并不知他说的是谁。
“世子妃。”
白术张着嘴,却不知如何开口。
“世子妃……出府了。”
谢宜暄有些怒意,身子尚未痊愈便敢出去,真是半点不将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
“去哪了?”
“就……府外的巷子。”白术也不好隐瞒,怕祸连己身,便全盘托出,“她去见了纪旻,就韩太尉的那个下属。”
“韩贯言?”谢宜暄道,“他不是陆南廷的侍卫吗?”
“据属下所知,他之前确为韩太尉手下,为韩府做事十年。上月不知怎的,忽地去了大皇子府中,还在军中揽了个副将的职衔。”
谢宜暄一片混沌的脑中清明了起来,她改口嫁入谢家、调查纪旻、参加诗会……一切一切的不合理之处都找到了解释,且都指向一个固定的点。
他好像知晓她要做什么了。
可昏沉之感却并未因这份清明而减轻,心底里头反而多了分堵意。
她所做之事皆不是一时兴起,这也意味着之前那番触动人心的“告白”也是假的,是计谋中的一环,是暗流涌动中随意掀起的一个漩涡,却将他也卷了进去。
不,该说是他亲手将自己送了进去。
是他自己甘愿化身为一把刀,而递给了她。
谢宜暄猛捶了下桌案,杯盏跟着颤了颤,白术的关怀也响起,他在问“殿下,怎么了”。
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不过是被摆了一道。
他突觉有几分可笑,是他自己陷了进去,是他自己未看清路坠了下去,又岂能怨她?她不过是在想做之事、要做之事,不过是在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东西。
自己的夫人如此聪慧,他又为何要气?
谢宜暄的眸又暗了分,他双手撑住桌案,目光落在一处。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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