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半月,谢宜暄的伤势好转不少,左肩除了偶有钝痛,并无其他。但过去这么久,他仍未与林绥宁说上话,不是他不想,而是林绥宁日日早出晚归,想见上一面都难。
谢宜暄端坐在案几旁,墨水蘸了又蘸,半晌仍未在白纸上落笔,思绪不知飘到了何处。待白术推门唤他,方回过神来。
他看着递送来的信纸,面色逐渐沉重:“西临异动,可为事实?”
白术应道:“依西临那边的探子而言,确为事实。”
谢宜暄的指痕在纸张上落下深深浅浅的痕迹,随即将其置于烛火,火舌顺势蔓延而上,只余点点灰烬。
西临与北央相近,此次异动难保不是北央在蠢蠢欲动。大羿立国以来,便未安宁过,边地各种战乱不断,而这回北央竟敢直入与南安一城之隔的西临,是何居心,昭然若揭。
“侯爷,可要去西临?”
西临府尹既给他送了信,那定当是要去一趟的。只不过他这一走,也不知何时能归来。一抹妃红的身影陡然浮现,他微叹了声。
对于林绥宁,他总归是有些放心不下。
“容我思虑一番。”谢宜暄应声,令白术退下。
“等等。”他又道,方欲走的白术不解地回眸。
“把红因唤来。”
少顷,红因不安地走进,她怯怯地瞥了眼垂眸沉思的谢宜暄,越是胆寒。平日里他待底下人也算不错的,从不会刻意苛责,可红因仍是畏惧他,因他散发出的凛冽之气,也因自家娘子对他的厌恶。
也说不上厌恶,反正红因看得出来,林绥宁想避着他,定然是不喜的。
良久不见谢宜暄开口,她大着胆子道:“侯爷唤奴婢前来所为何事?”
那人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她去了何处?”
红因许久才反应过来那个“她”指的是林绥宁,答道:“这……奴婢也不知。”
屋内的气息更为冷,她抬眸看见那位侯爷的脸色顿时黑沉,不免一个颤栗:“侯夫人不说,也不让奴婢跟着,奴婢真不知晓,还请侯爷恕罪。”
林绥宁整日神神秘秘的,红因一问她便嬉笑着说“是天大的喜事”,然后再迫不及待地往外跑,笑意盎然,整个西院的人都要以为她中邪了。
“退下吧。”谢宜暄挥手。
红因福了身便逃窜似的跑出去,只剩谢宜暄一人留在房中,眉头越蹙越紧。
林绥宁自然是没有中邪,她这些时日往外跑,只是为了林玉川。多数情况下林玉川是不搭理她的,偶尔看她在门外待久了才会唤她进来用膳,用完膳后再打发她回去。
她有好几回都发了怒,但宣泄之后第二日照常来寻他,久而久之崔昭意都看得烦了,不给她好脸色,只说她倔得十头牛都拉不回,明里暗里不许她带林玉川走。
这日,林绥宁照常去了那间屋子,门未开,也不知林玉川醒了没醒。
之前还碰见过宋长离,像是来守门的,他看她久了无聊便会上前同她闲谈几句。可今日她环视了几圈也没看见他的人影。
“林绥宁,过来。”林玉川沉闷的声音伴着“吱呀”的门响而来。
前日在林绥宁的资助下,崔昭意为他安上了轮椅,倒比之前行动自如多了。只不过每次看到他孱弱的模样,又回想起他往日的风姿勃发,林绥宁都会心底一酸。
她露出笑,依言走近:“怎么?你心疼你妹妹了,知道我每日在这站着有多累,终于大发慈悲了一回?”
“贫嘴。”林玉川睨着她,“进来。”
林绥宁从仆从身边揽过推轮椅的事务,笑意未减:“我就知道你会心软。”
林玉川不答,只是眸色更深了些。
“崔昭意呢?她不在?”她道,“那今日我来做午膳?”
“你做的能吃?”林玉川反问。
林绥宁为他斟了杯茶,没好气地置下:“你瞧好吧。”
“不用了,我现在不饿。”林玉川失笑,喊住她,“我有正事同你讲。”
林绥宁一顿,有种不好的预感:“等会儿,若是让我以后都别来的这种事就别说了,我不想听,也不会答应。”
这种话林玉川都不知说过多少遍了,她听得都烦,还不如不听。
“你不是要带我走吗?我答应。”
她一时不可置信,又将扬起的嘴角强压下去:“你……说真的?”
林玉川神色柔和了些:“嗯。”
林绥宁笑着扑向他,嗓音却泛上哽咽:“太好了……太好了。”
她激动地说起之后要往哪去,又当如何生活,滔滔不绝,仿佛下一刻便能过上她所想的闲云野鹤般的日子。
林玉川静静地听着,不时应两声,笑意也在他的脸上蔓延,但眼底却是平淡到冷冽。
“那崔昭意如何?她会放你走吗?”林绥宁心生忧虑。
林玉川淡声道:“避着她。”
林绥宁颔首,这些时日她也基本摸清了崔昭意的出门时间,辰时与申时她大抵是都不在屋中的。只要在这些时辰里悄悄将兄长带走便可。
“何时走?”
“明日。”
她愣了下,虽然她很想早些带林玉川离开,但这未免也太急促了。她还有好些事没干,那封和离书也还没交给谢宜暄。
“不愿意?”林玉川问她。
“没有,就明日。”林绥宁赶忙应下,“那我今日得早些回去做准备,将包裹整理好。”
“去吧。”
“那我先走了,午膳就等着崔昭意回来做。”林绥宁走到门边,又回眸嘱咐,“你也记得收拾物什,千万别被崔昭意发现了,我们明日申时离开。”
林玉川微笑着看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去,待她走远后,身后的房门敞开。崔昭意不紧不慢地走出,抱臂望他:“你们兄妹俩密谋也不避着我,让我听见了,不怕我提前将你打晕带走?“
“明日启程?”他不答,只道。
崔昭意哂笑一声:“骗她?”
林玉川沉默片刻,目光还落在她离去的小径:“只有这样她才会死心。”
崔昭意笑意敛下,目光冷冷地扫过:“知道吗?你最招人讨厌的,便是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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