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林玉川答复,陆明烛便笑着挤身于二人之间,也不管殿上几人惊诧又愤怒的目光,自顾自地坐下,将林玉川手中的杯盏夺去。
他抿了口清酒,又将杯盏置下,微微蹙眉:“此酒不够烈,皇祖母您既然不喜竹子当生辰礼,那不如孙儿改日赠你壶烈酒。”
陆珉神色越发沉,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陆明烛恰巧对上他的目光,不但分毫不收敛,反而笑道:“父皇也想要吗?放心,儿臣岂会忘了您呢?待您生辰之日,儿臣便将整个南安城的酒窑都探个空,悉数赠予您。”
“来人!”陆珉咽不下怒气,“将隋安王请出去。”
太后面色不改,抬手制止一旁欲上前的护卫,又道:“明烛的心意,哀家心领了。但若说生辰礼,哀家觉着还是朝怀所赠,最为用心。”
“太后娘娘谬赞了。”谢宜暄浅笑道,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斜对面的林绥宁,却发觉她正看着陆明烛,眸中噙着笑。
“其实,隋安王此礼也是用意至深。”
陆明烛微抬眼皮,道:“谢世子喜欢,那本王遣人给你送去,要竹还是要酒啊?”
“都要。”
陆明烛爽快应下:“行。”
“那便多谢三王爷了。”
谢宜暄朝他举杯,眼神却定在林绥宁身上。虽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但她却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这人似乎有些不高兴。
“朝怀今岁二十有一了吧。”
“正是。”
太后与陆珉对视一眼,皆是笑了起来。
“是到该谈论婚嫁的年岁了。”
闻言,底下的林玉川斟酒的动作一顿,凝滞于半空。下一瞬,太后含笑的目光便定定地落在了他的身上:“林将军,令妹年方几何?”
林绥宁本在品尝菜肴,听闻太后正谈论自己,赶忙福身回道:“回禀太后,小女芳龄十八。”
太后笑意愈浓,连声道好。
她悄悄地瞥过垂头不语,只一味饮酒的林玉川,他的脸色阴沉,睫毛遮住眼眸令人看不清晰。也不见太后发令让她坐下,林绥宁只得呆呆地站着,用极低的声音道:“林玉川,怎么回事?与我何干?”
还未等林玉川答话,太后唤道:“林家二娘子,你觉着谢家世子如何?”
林绥宁看去,见殿上三人都用一种期许的眼神望着她。她看了眼谢宜暄,他亦直勾勾地看着她,眸中闪着若隐若现的光。
她蓦地揣测到了些什么,心中擂鼓大作,却又进退两难,数十道目光定在她的身上,她顿时觉着自己有些像砧板上的鱼肉。
“谢世子……甚好。”林绥宁顿了下,“但,小女配不上他。”
太后敛起了笑,有意无意地转着手腕的玉镯:“林二娘子,何必妄自菲薄?哀家觉着你性子跳脱,又伶牙俐齿,有趣得紧。而朝怀却是沉稳内敛,这一静一动恰好登对,诸位觉着如何啊?”
殿下皆是一片恭维之声,盛赞太后明智,大肆夸耀二人实为金玉良缘、佳偶天成。而平承侯谢延华却紧握着酒盏,神色凝重,目光不时瞥向低垂着头,紧抿着唇的方轻玉,正欲开口,却被人抢先一步。
“皇祖母如此喜欢撮合鸳鸯,不如给我也赐个婚?”许是酒意上头,陆明烛猛地站起了身,直视着殿上的太后。
“你有那些个小妾还不够吗?还想祸害别家女娘?”陆珉拍了下座椅把手,随即也要站起,却被皇后拽着硬生生摁了回来。
“父皇您这话便不好听了。”陆明烛反驳道,“怎的能叫祸害?我的小妾们都可喜欢我了,一个个巴不得挂在我身上呢。”
陆珉压着怒火,道:“那你说说,看上哪家娘子了?”
“林二娘子。”
谢宜暄心下一紧,凝眸看去,见林绥宁轻轻拉了下陆明烛的衣袖。
她道:“你干什么,还嫌不够乱吗?”
陆明烛低语道:“我是在帮你。跟着我不过是个空有个婚姻的壳子,你过你的,我过我的。但跟着他……”
他顿了下,眸中泛上些黑漆漆的云雾,掠过谢宜暄时已浓黑地遮住倒映的烛光。
“你插翅难飞。”
殿内一阵寂静弥散开,谁也不敢出声,就连烛火都闪了闪。
谢延华于沉寂中陡然起身,竟还“咚”地撞到了身后的座椅。他拱手道:“既然三王爷心悦林二娘子,而吾儿又心许方家娘子,那此婚事便作罢,莫要让我们成了他们间的阻碍。太后娘娘,您觉着如何?”
谢宜暄的声音很淡,但却有种不可忽视的坚决,道:“我何时说过,心许方娘子了?”
他微瞥了眼方轻玉,又看向谢延华,目光极冷,似是终年不化的冰。
蓦地,他的唇瓣勾起一丝笑,眼底却是漠然。他掠过谢延华愕然的面庞,望向殿上人:“多谢太后娘娘赐婚。”
林绥宁不可置信地看去,她并不理解谢宜暄为何会应下这门荒唐的婚事回绝道:“我声名狼藉,恐会玷污侯府门楣。”
谢宜暄并未看她,只淡淡道:“身外之物,何须在意。”
“我纨绔成性,日后定会令侯府陷于一片狼藉。”
“这倒显得冷清的侯府更有生机。”
“早在儿时,我便心系一人。”林绥宁心急之下便胡诌出口,待她发觉自己说了什么时为时已晚。
谢宜暄此时的神情才轻微动了动,一刹飞来的光影掠过他的眉间,转瞬便只剩下阴翳。声音泛上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冷与厉。
“杀了他便成。”
林绥宁的身躯一僵,那人正轻描淡写地说着最无情之言。她忽地发觉他冷淡的皮囊下似乎暗藏着什么,从未朝任何人袒露过的,但此刻却不受控地叫嚣着。
“好一个复杂的情感之戏啊。”陆明烛忽地出言,“谢世子,既然林二娘子已心有所属,你又何必相信‘烈女怕缠郎’这一套?倒不如成全了她。”
他仰头将杯中酒饮尽,摸下了下巴上残留的酒渍:“本王都甘愿下场了。”
“本世子从来只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谢宜暄却是毫不退让,应声道。
林绥宁看着他,一时猜不透他的想法,他究竟是拿她当作反抗平承侯与抵抗方轻玉的工具,还是真对她有别的心思。
谢宜暄低了下头,悄无声息地避开她直愣愣的目光。
“谢宜暄!”
林玉川忍耐许久,谢宜暄的每一句话都在往他的怒火上添柴,怒气随即尽数掀起,排山倒海而来。他将杯盏重重掷于地面,裂了个粉碎。
谢宜暄只微微抬起眸,对他的愠怒却毫不在意。
林玉川几步走去,拔剑指向他,剑尖直指他的咽喉,只要略微向前一伸,便可见鲜血溅地。
“想杀我?”谢宜暄丝毫不惧,张开双臂,“可以。”
林玉川将剑柄握得更紧,但却未朝前伸一分。不是不想,也不是不敢,只是他还有所顾忌。他身上背负的太多,稍微行差踏错便不仅是他的湮灭,更是整个林家的万劫不复。
陆珉狠道:“林将军,是要将皇宫掀翻吗?”
林玉川深吸一口气,将剑收回剑鞘,回身朝林绥宁伸出手。
“走。”
陆明烛抓住他的手腕,朝他摇头,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你是想掉脑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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