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哉赤.裸地躺在妻子的眼前,这种事情肯定不是第一次发生。
他们不是恩爱的夫妻,但起码是正常的夫妻——会正常地行夫妻之实的夫妻。
就算抛开这一点,在出浴时替他拭干身体的下人们也见过这副躯体了。
这意味着,直哉不必为了被人看到自己的身体而感到羞耻。
可他还是在颤抖。
是太冷了吗?可能吧。来自南极洲的浅蓝色的冰已经黏在了他的身上,从头到脚滑下去,留下湿漉漉的触感,感觉像是被她用目光……抚摸了?鄙夷了?奸.淫了?说不好。
她甚至还会说“你是不是在害怕”。什么意思?
他禅院直哉会害怕吗?怎么可能!
他根本……一点也……
“别发抖了。继续像这样子乱动的话,你的伤口又要开始流血了。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夕云伸出食指,在空气里画了一个看不见的圆形。
“我,不希望,你把家里的东西,弄脏。”
此等烦人的叮嘱,直哉早就忘得精光。
再说了,现在承担着照料职责的人不正是夕云吗?揽下了责任,就该解决随之而来的全部工作才对。所以她绝对不可以命令他应当怎么做(本来女人就不能对丈夫指手画脚,他想),默默地把一切都收拾干净才行。
直哉的烦躁心情一如既往大爆发。但也和任何时候一样,他根本发不出声音。
所以,只能想想而已。
同时还要忍受夕云的目光。她直到现在还是很认真地盯着他暴露在外的破损身体。
“脖子上的油渍该怎么清理掉啊,又不能带你去洗澡……很麻烦,伤口还会感染。算了,随便擦擦吧。”
说着,她手里拿着的脏衣服就挨过来了。
昂贵布料做成的最合身的衣服被她当做烂抹布,粗暴地摩擦在直哉的脖颈上。皮肤肯定被磨破了,正刺刺地发痛。
直哉别过头去——可喜可贺,他的行动范围又增加了一点呢。
真该感谢夕云的逼迫。要不是为了躲开她的粗暴动作,他可不一定能够迈出如此重要的一步。
可惜重伤者的伟大进步在健全人的眼里一文不值。夕云伸出手,宽阔的手掌轻而易举地就能箍住直哉的下巴,好不容易移动的那几寸距离不由分说地被掰回来。
直哉完全任她掌控,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她柔软的发梢也落在了他的胸口,又冷又痒。
好想尖叫,但这么做简直像是在说他败下阵来了。所以直哉必须咬紧牙关。他是不会认输的。
“这样差不多了吧?嗯,勉强干净了。你的衣服真脏,一股血腥味。别穿了。”
夕云自说自话地给出结论,自说自话地把他的衣服塞进垃圾袋里,收口也被系得严严实实的。
她简直恨透这身衣服了。
没错,布料很名贵,款式也合身,是很能衬托出丈夫挺拔身段的好衣服。但要是和她一样,连续两年每天早上都要替直哉穿好这套繁杂的服饰,谁都会被烦死的。
现在最大的问题终于结束了!Bravo!
“顺便再给你找一点好穿的衣服吧。你这么光溜溜地躺在那里,太丑了。”
她眯起眼,很嫌弃的表情。
“我对人体.艺术不感兴趣,况且你也没那么好看。”
夕云有种奇妙的魔力,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足够让直哉生气。
更奇妙的部分是,她的行为常常比话语还要更加过分。
当她把自己的一条长袖连衣裙扔到直哉身上时,禅院直哉发誓,如果他能再次站起来,一定要用这条裙子把她勒死。
“别这样看着我好吗?”夕云的嘴角一动不动,只发出了很短促的一声轻笑,“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这样的眼神不该是给恩人看的。好了,现在你欠我三次感谢了。快点学会说话吧,小哑巴,否则你欠我的恩情会越来越多的。好了,现在我要替你穿衣服了——和以前一样,对吧?”
实际上,和过去的每个早晨不太相似。
那时候直哉至少会好好地站在前方,配合地、却也很自负地抬起双臂。现在他一动不动地躺着,夕云还得把他扛起来、抬起身子、再丢回到露营椅上。
这种事情,夕云还是头一回做。不过她完成得还挺好的。
“我似乎很有天赋呢?我是说照顾人的天赋。”
她整理着衣领的裙摆的褶皱,慢悠悠的。
“以前我真该把‘成为老人院看护工’作为职业考虑的,不是吗?我确实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未来要做什么,高中快要毕业的时候也只是想着,说不定去了更远的地方就能找到自己的梦想了。好吧,现在我来得足够远了,该做什么却完全没想到。接下来要去哪里,我也还没想好。总之,肯定得等死灭回游结束之后再说了。希望那帮勒索我的混蛋们也可以死在死灭回游里。”
一如既往的喋喋不休。
谢天谢地,这时候直哉终于如愿以偿地晕过去了——被夕云粗暴的动作痛晕了。于是她的絮叨也从耳边溜走,什么都没听到。
他不知道夕云被勒索了。也不知道勒索她的人是谁。
这明明可以成为把柄的。真可惜。
晕厥也持续了不太久,他很快就恢复了清醒。可恶。
每次睁眼的时候,直哉都会期待自己只是在做梦,醒来就会回到禅院家,一切都还好好的。讨厌的夕云说不定还是守在身边,和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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