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心棋彻底落败，是五姓七望对付我以来，最彻底、最难堪的一次惨败。
此前朝堂参奏、卧底窃密、官道截杀、舆论污名，每一场算计都曾掀起风浪，哪怕最终落败，也终究牵制了我的发展，损耗了我的根基。
可这一次，他们倾尽圈层力量、文人笔力、市井人脉布下的诛心舆论局，被我一纸公示、三项惠民商事新政彻底击碎。不仅没能毁我口碑，反而让我彻底扎根民心、收割万民拥护，亲手打破了士族垄断百年的朝野公论。
经此一役，门阀在市井再无操控人心的可能，阴柔暗招尽数失效。
西市暮色沉沉，工坊灯火通明，看似一派安稳兴盛，可我与黎扶苏都清楚，暴风雨的终局，已然将至。
“明暗两招皆破，士族再无寻常手段可用。”黎扶苏立在廊下，语气清冷沉肃，“他们隐忍数日，不是罢休，是在集结最后的、真正的底牌。”
我指尖轻触栏杆，望着远处皇城森严的宫墙，心底通透。
百年门阀，立足百年，根基从不在市井算计，不在商路围剿，不在流言口舌。
他们真正的底气，是扎根朝堂的话语权，是渗透律法的规制权，是左右国策的派系力量。
市井博弈是枝叶，朝堂规制才是根本。
他们放弃所有暗战，必然是要动用朝堂制度，以堂堂正正的国法朝规，对我进行最终碾压。
没几天，长安朝堂风向剧变，一则关于「市井新商税制整改」的廷议，骤然铺开。
消息由黎扶苏第一时间送至我手，字字冰冷，刀刀致命。
此次朝议，由崔、郑、卢、王四门联名朝臣共同发起，并非针对我奇芳阁一人，而是借近年新式商贸兴起、奢靡货品泛滥为由，提议增设精工奢品重税，重新修订市井百工纳税规制。
表面看，是朝廷规整商事、调节税负、抑制奢靡的国策整改，光明正大、师出有名，贴合贞观治世规整民生的基调。
可内里，是门阀精心打磨、毫无破绽的终极杀招。
我瞬间看透了其中所有算计。
大唐旧有税制，针对传统农、工、商划分税负，品类粗糙、规制老旧，从未有针对琉璃、精制香品、提纯贡糖这类新式精工货品的税种。
我的核心产业，恰恰全部落在税制空白地带，依规纳税、合法合规。
而门阀提议的新税制，精准锁定新式精工、手工独创、高端外销、宫廷采买四大品类，按十倍征税。
这四条标准，条条贴合奇芳阁，句句针对我的所有核心产业。
朝堂之上，门阀老臣振振有词，义正言辞：
“新式货品造价低廉、获利百倍，商贾暴富、贫富失衡，长此以往，农商不均、本末倒置，败坏国本！”
“精工奢品专供权贵、流通天下，获利巨万却税负微薄，于国法不公，于民生不利！”
“请陛下新规制、加重税，抑商贾奢靡、护农本根基，正天下商事！”
一番言论，冠冕堂皇，占据礼法、国策、民生三重大义。
无人能反驳，无人能辩驳。
黎扶苏细细为我拆解危局，眼底凝重前所未有：“这是死局。”
“从前他们所有针对，皆有漏洞、皆可破局。可此次门阀不扣罪名、不造流言、不设私局，只改国法、修订税制。”
“一旦新税制落地，不是治你的罪，不是罚你的过，只是合法合理地榨干你的利润、锁死你的产能、废掉你的产业。”
十倍重税，是什么概念？
我平价惠民货品本就是薄利经营，十倍税负落地，即刻亏本滞销；中端雅致货品利润直接归零，无以为继；哪怕是顶奢贡品，利润也会被压榨殆尽。
我苦心搭建的工坊体系、商路体系、惠民体系，无需任何人打压，会因税负重压，自行崩盘、自行瓦解、自行消亡。
最狠的是，这一切，合规合法、光明正大。
我无冤可喊、无屈可诉、无局可破。
魏王庇护无用，藩王不得干预国策税制，一旦李泰出面为我求情，便是徇私，触犯皇家忌讳，落人口实，拖累自身储望。
圣匾护身无用，御赐名分是商事正统，不是免税特权，国法税制面前，天下商户一视同仁，我无权例外。
民心拥护无用，税制整改是朝堂宏观国策，无关个人善恶、民生恩惠，万民感念我，也挡不住国法推行。
技术优势无用，工艺再精、货品再好，抵不过十倍重税的碾压。
门阀隐忍多日，布下的终极博弈，是真正无解、无破、无退路的绝杀之局。
“他们赌定了我必死。”我轻声开口，心底却无半分慌乱，只剩极致的冷静。
以市井围剿耗我根基，以舆论污名毁我声望，以刀兵劫杀断我前路，层层铺垫，最终以朝堂税制收官。
步步诱我、步步逼我、步步锁我，最终用国家规制，彻底终结我的崛起之路。
百年门阀的底蕴，从来不是逞凶斗狠，而是深谙以规则杀人，于无形灭局。
“朝堂风向如何？”我沉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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