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虚假配方、错乱工序、篡改过的配比数据尽数散落于工坊记事册、案头草稿、储物台账之中,刻意营造出我忙于拓商、疏于内务、粗于防备的假象。
真正的核心秘档,被我尽数锁入双层密柜,钥匙唯有我一人执掌。
次日天明,工坊照常开工。
那名被门阀收买的学徒名叫阿顺,年纪轻轻,眉眼间藏不住浮躁贪心。白日做工频频走神,目光总在我案头纸笔、工坊册簿之间游离,假意干活,实则伺机窥探偷窃。
我装作浑然不觉,依旧如常巡视、对账、安排出货,神态松弛,没有半分异常。
越是让他放松警惕,越能让他大胆行动,牵出所有藏在暗处的钉子。
黎扶苏清晨便来了工坊,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站在回廊暗处,静静观察半日,淡淡开口:“不止阿顺一人。”
我心头微凛:“还有?”
“三名。”黎扶苏语气笃定,目光扫过工坊内三处不起眼的角落,“东边分拣花材的小工,西边打理糖料杂务的学徒,再加夜里值守的杂役。四人分散在不同工序,互不往来,彼此不知身份,各司其职,专门分别窥探香露、冰糖、琉璃三条线的细碎工序。”
我彻底心惊。
门阀心思之缜密、布局之阴毒,远超我的预料。
他们不押单一人选,而是分线布控、分散卧底,四人各司一线,互不串联,就算一人暴露,其余人依旧可以潜伏继续窃密。这般布局,若是只凭我盲目排查,永远无法清干净。
幸好有黎扶苏。
他出身世家,深谙世家阴私手段,最懂门阀暗处布局的章法,只需一眼,便能看穿所有伪装。
“他们隐忍多日,就是等你拓商分心、工坊人手扩张、规制松散的空档,一举盗取全线工艺。”黎扶苏语速平稳,已然布好全盘局,“今日入夜,他们必然动手。虚假配方分散散落,他们会各自挑选对应的台账偷走,回去整合拼凑,试图还原整套工艺。”
我看向他:“那我们如何收网?”
“不急收,先养鱼。”
黎扶苏抬手,缓缓道出一套周密布局,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第一,让护院全部隐匿,不巡、不查、不现身,放任四人入夜行窃,让他们顺利拿到各自想要的虚假资料,彻底放松戒心。”
“第二,在所有虚假纸页边角,提前做极细墨痕暗记,外人绝对看不出,唯有我们可以辨认。日后无论他们将资料转给谁、传到哪家门阀商行,我们都能精准溯源,锁定幕后对接人。”
“第三,全程暗哨记录,四人偷窃全过程,留人证、留物证、留口供,做到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第四,一网打尽,尽快审讯,顺藤摸瓜,掐断长安城内门阀安插在市井工匠圈的整条眼线。”
条理清晰,步步诛心。
他不止要清掉我工坊的几颗卧底钉子,更是要借着这次机会,彻底拔掉门阀渗透长安市井工坊的情报网。
我全然信服,立刻照他的安排部署下去。
白日整日,工坊一切如常。
四名卧底依旧装作勤恳老实、胆小木讷的普通学徒,干活卖力、言语不多,完美藏身在数十名雇工之中,毫无破绽。
若非黎扶苏指点,我可能不会怀疑这几个看似不起眼的底层小工。
暮色降临,工坊收工,众人陆续散去。
我刻意带着管事、老匠人提前离开工坊,佯装回阁楼对账,彻底撤走所有明面看管。
偌大工坊,只留四名卧底,与隐匿在房梁、隔间、院外暗处的护卫暗哨。
入夜二更,月色暗沉。
工坊内的动静,如期而起。
最先动手的是那名叫阿顺的学徒,他蹑手蹑脚溜到案前,快速收走我刻意散落的花露配比草稿,贴身藏好,紧张又窃喜地快速退下。
紧接着,其余三人依次行动,各自取走对应工序的虚假台账、伪配方纸页。
四人全程互不照面、互不交流,各自得手后分头撤离,心思缜密,训练有素,俨然是被世家专门调教过的细作。
他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所有动作,尽数落入暗哨眼底,被一一记录存档。
待四人尽数离开,黎扶苏才从暗处走出,眸色清冷:“收网。”
值守的护卫尽数出动,沿着预设路线悄然围堵。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四名卧底学徒全部在各自落脚的简陋居所被尽数拿下,无人逃脱。
四人被押回工坊大堂时,尚且面色侥幸,强装无辜,哭喊冤枉,辩称自己只是收拾杂物、并无异心。
直到护卫将偷窃全过程的记录、带暗记的虚假证纸一一摆出,铁证如山。
四人脸上的侥幸瞬间崩塌,面色惨白,浑身发抖,再无从抵赖。
我看着眼前这四个我包吃包住、按月发薪、悉心提携的学徒,心底没有怒火,只剩冰冷清醒。
乱世人心,利字当头。百两白银、宅院前程,便足以让寒门子弟背弃恩义、沦为敌子。
我冷声开口:“谁派你们来的?对接之人是谁?潜伏多久、打探多少消息、还有多少同党?一一从实招来,尚可留一条生路,若敢隐瞒,送交官府,以窃密论罪。”
四人本就是底层小人物,胆子极小,见事情败露、证据确凿,瞬间崩溃,争相招供。
顺着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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