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阿爷说:“发现了,我就没把信重新粘起来。只是还不如没发现呢。”
他微微叹一口气:“我说是我不识字,拆错了信。他也没问上一句,我是怎么发现信拆错了的。这样的性子,再配上铁蛋那头憨驴……”
林月回算是知道铁蛋阿爷为何犹豫一晚,还是找上了她。
无外乎是觉得赵竹二人不靠谱,怕铁蛋跟着赵竹,不光没有前途,还要丢了性命。
林月回看完两封信件,躬身一礼,直言:“无论是好是坏,我定将消息带回。”
逐水县和上河村相隔不过百里,快马加鞭两个时辰,林月回就到了城门口,她照着信件上写的地址,一路打听过去。在偏僻的东巷,找到了铁蛋的踪影,这小子节省,出门在外身负重托,竟还是和人合住一屋。
林月回甫一见到铁蛋,开口唤道:“铁蛋,我可算找着你了。”
铁蛋回身,看见是林月回,全然忘记自己是私自离家的,他爽朗笑着上前,说:“林掌坛,你怎么来了。”
林月回只说是铁蛋久不回家,他阿爷担心他在外出事,拖她前来寻人。
不等铁蛋解释,她拉着人往附近的茶楼走,要了一个包间,她才开口:“赵竹离村三日,他还没到逐水县?”
铁蛋惊得跳起来,他说:“三天!我还没见着他,赵竹莫不是出事了吧?”
心中不祥的预感落地,林月回反倒没有先前焦虑,她说:“从上河村到逐水县,这几日可有大事发生?”
铁蛋脸色愈发苍白,他手指微微颤抖,说:“前几日,又有商船被截,房县令这几日都在调查此事。”
“前几日,到底是哪一日?”
铁蛋声如蚊呐,他说:“前天夜里,凌晨夜里。”
短短八字,却重若千钧,砸在林月回的胸口上。
窗外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小贩的叫卖声,谁家婆娘骂着家中馋嘴的小儿,一片市井喧嚣中,却只有她一人知道,这是一本书。
赵竹一步步走向剧情中的死局,林月回越发清楚地意识到,这看似真实的世界,不过是他人笔下虚构出的一本书。
林月回微微低头,却觉浑身血液都往头上涌。
难道要等剧情结束,这个世界的人才能真正拥有自我,才能不被剧情推着走向本不属于他的死局?难道她要带着班子的人离开陈家,让剧情回归正轨?难道她要眼睁睁地看着赵竹去死?
不!
陈老爷不会让班子众人走,她也没办法看着赵竹去死。
做读者的时候,她无法左右作者将赵竹写死。可她现在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就生活在大雍,她难道还不能改写赵竹的死局吗?
既然她能在不知道赵竹身份的情况下将他带离水匪窝,自然也能在知道赵竹身份的情况下,将他救出陈府。
林月回整理好纷乱的心绪,她问铁蛋:“说说吧,赵竹和房县令有何联系?”
铁蛋一惊,没料到林月回竟然知道房县令,他觑着林月回的神色,犹豫着要不要说实话?
却听林月回又说一句:“你既知道赵竹有危险,还要瞒着我,是想害死他?”
铁蛋立刻道:“不是,我才没有。”
他急忙解释着,连带着赵竹跟他说的所有和房县令有关的东西都抖露了个干净。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我绝对不会害赵竹的。
林月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过了几息才问:“没了?”
“没了。”
没有联络的信物;没有证明身份的隐秘事;就连房县令的姓名,铁蛋都说不明白。
林月回实在不知将沤肥问题记录的井井有条的赵竹,寻人帮忙怎会这样顾头不顾尾,可想想《夺皇》中的赵竹,好似又十分合理。
心性单纯、不谙世事……最重要的是,他从来没经过事,赵竹对世界的所有认知都来自于男主。
林月回不再想赵竹的独身离村举动是否符合常理,她就近找了个代笔匠,花了十文铜钱,借他的纸笔画了一枚耄耋玉佩。玉佩旁边,一根细竹将断未断。
若房县令和赵竹熟识,见到此画想来就能知道赵竹危矣。
铁蛋跟在林月回身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木楞楞跟在林月回身后。
林月回走一步,他跟着挪一步。
闷头走路的功夫,再抬眼,竟是到了县衙后门处。
林月回道:“想救赵竹?该你表现的时候来了,你走了哪位官爷的门路?将人约出来。”
铁蛋听见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他拍拍胸脯,说:“包在我身上。”
不过片刻功夫,林月回就见铁蛋和一精瘦的汉子走了出来。
林月回将画递给书吏,她说:“官爷,十万火急的大事,前个我听我兄弟讲县衙的老爷在查水匪,我这就来报信了。”
言罢,她不动声色递给书吏一个荷包。
书吏面无表情的脸上霎时笑开了花,他说:“既是剿匪的大事,我自是责无旁贷。”
他转身,拍了拍铁蛋的肩头,说:“好小子,哥没白疼你。”
接着,往县衙里去。
铁蛋被人一夸,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露出了一口大白牙,他靠近林月回,像是不经意般提起他和书吏是怎么认识的。
林月回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应着。
她只希望房县令和赵竹真是挚交,到时外有房县令武力支援,内有她和宋既白二人搭救,应当能保赵竹小命。
书吏再来时,不复先前喜形于色的模样,他表情沉肃,道:“大人有请。”
铁蛋还凑近书吏,小声问:“哥,什么情况,你和弟弟说说,免得我在大人面前失了礼数。”
书吏隐晦地看了林月回一眼,再看向铁蛋,很是无奈,他低声说:“你只要老老实实呆着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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