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对不起的。”江余说。
很无力的安慰。
是真的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如果是感情甚笃的母子,此刻应该撒个娇或双双抱头痛哭。如果是无甚关系的陌生人,也不会产生这样的无解纠葛。
可偏偏两个都不是。
护工提着饭进来,有些诧异的看着病房里痛哭流涕的母亲和无动于衷的儿子。护工非常世俗地做出判断,不赞同的目光砸在江余身上,满眼写着这孩子不孝。江余打了个招呼,几乎是落荒而逃。
关思年,你死定了,等我找你算账的,什么书房的瑞士军刀,我看厨房的锋利菜刀也是扒皮的一把利器。
江余恨恨想着。
这一来一回三个小时的时限也差不多到了。程烬躺在洗得泛黄的病床床单上,盯着输液管里一滴一滴滴落的液体愣神儿,见江余回来,也不说话,安静地盯着他看。
“失忆对智商也是有影响的吗?”江余问坐着板凳在收银台前剥豆角的刘姨。
“没吧,看着还算正常,”刘姨抬头,“不过这孩子确实感觉有点愣,刚你孙婶过来跟我聊了一个来钟头,他就坐旁边安静地听,招财猫一样一会儿一扭头。”
“那我放心了,毕竟孙婶一唠起嗑机关枪似的,搁我我也很难插进去嘴啊。”江余笑。
“哎你这孩子!”刘姨佯怒,“行了,眼看着就剩个底了,你进去拔了把人领走吧。”
江余应了声。
程烬安静地盯着他一步步走过来,拿起自己扎着针的手轻车熟路地撕开两边的胶条,一拔,一摁,又将手递了回来,“自己按着,两分钟。”
程烬接过按好,继续盯着江余娴熟地开始收拾铁架子上的输液瓶和输液管,小心翼翼道,“是不是有一个职业?叫护士。”
“呦,这么有生活常识?”江余瞥他一眼,“想起什么来了?”
程烬摇头。
“那怎么提起护士?看我长得像护士?”江余问,“所以你现在的记忆是需要引导的是吧,认字要先调用脑子里的字库,看我干了护士的活,就问起护士这种职业。”
程烬点头。
“行我大概知道了,”江余说,“你话挺少啊,电视剧里别人家失忆都要叽叽喳喳地问自己是谁?这里是哪?你是什么人?我是怎么失忆的?你倒还挺克制。”
程烬起身:“我有点不敢。”
江余掏出手机准备去缴费,“有什么不敢?”
“我问了,我问是不是你抽的?你没回,让我脱衣服,然后我被你扒光按在浴室里,你开始掏出手机,打字,对着手机那头的人笑。”
支付成功的扫码枪响起叮的一声,江余无语回头,“……啊?”
刘姨震惊抬头,“啊?”
不是,在说什么?
“没事刘姨,他瞎说的,哎我就说失忆影响智商,那我俩先走了,一天换一次药不碰水哈我记住了。”江余拉起程烬就跑,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刘姨,王姨,孙婶,皆是村口情报站响当当的领军人物,这下好了,昨天的他从涂着大黑嘴唇的女人豪车上下来,今天的他已经成长为一个在浴室里扒人衣服的变态。
名声是身外之物,但钱也是身外之物。而人活在这世上,不仅要钱,还真得要脸。
刚扒掉他一层脸的罪魁祸首额到家换了鞋,坐在沙发绿底红花的床单上对着他绽开一个无辜又乖巧的微笑。
江余深吸一口气,“笑屁啊,你故意的?”
“我说的不都是实话吗?我看到什么就如实说什么。”程烬说。
江余冷笑一声:“好好好,行,我现在报警,什么时代了都大数据联网,相信警察叔叔一定能帮你找到你的身份你的亲人以及那个抽了你一顿还要扒你皮的人。”
程烬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紧急阻止,“等等。”
“怎么?有意见?”江余似笑非笑。
程烬沉默片刻,非常识趣地开始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真是说完了才意识到话说的怪怪的,你也知道我现在的脑子,我真的有点转不过弯,给你带来困扰我很抱歉。”
说的还挺诚恳,江余摆摆手,示意这段翻篇。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本来也没想跟他计较,现在最重要的其实是,“你这个带着淤血的脑子到底有没有明白现在的状况?”
程烬点头,“我大概知道的。”
毕竟从醒来就一直在观察。
从陌生地方醒来,大脑一片空白,周遭一片安静,只剩卧室有人。程烬站起身来,头疼、背疼、膝盖疼。放眼望去,屋里简陋的陈设在他的脑中一个个显现出名称,大脑如同一台卡顿的机器,跳出弹窗都有几秒延迟。
他是谁?他在哪?他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有答案,甚至卧室里的人比他还要懵。自称江鱼的人说是从路上捡到的他,看起来与他之前并不认识。身上唯二有价值的东西是身份证和手机。身份证只展现了他的名字、他的年龄、他是个农村人。手机里什么信息都没有,除了几条死亡威胁。
“是余,年年有余……多余的余。”江余纠正他。
“好的,我知道的也就这些。”
“没有别的了?”江余眯了眯眼。
“还有……”程烬迟疑了一下,“嗯……还有你的对象,那个豪车女人,你母亲的病,你开始有钱……”
“输液时候听她们唠嗑听出来的?”江余啧了一声。
“嗯,”程烬点点头,犹豫了两秒还是问,“所以是真的吗?”
“……你不用知道这个。”江余不想多提。
“好的。”程烬点头。
“生活常识都有吗?1+1等于2会算吧?”
“需要,引,”程烬描述的一卡一卡的,“就是我主动想不起来,但放到我跟前,我就能知道。”
“行,”江余顿了顿,不死心地又确认了一遍,“之前的记忆一点都没有了吗?就比如说你认识字,就应该能想起来你小学时候语文老师在黑板上一个个指着字让你念的画面,没有吗?”
程烬皱眉思索了片刻,“没有,真的没有,我想不起来,一点都想不起来。”
行吧。
只能等以前看看脑内淤血有没有消散的趋势,再判断下一步怎么走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