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江家淮回来的晚了些,等周映雪带着珠珠已经吃过饭后,他才顶着满身的雪出现在院子里。
外头的雪依然下个不停,周映雪正在院子里捡着茅草,今天吹了一整日的北风,屋顶上的茅草也吹散了些下来,等到这会儿风小了些,她才敢出来捡茅草。
这房子是他们自己盖的,用料都有些粗糙,抱着一大抱的茅草,周映雪刚要关门,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叫自己。
她一高兴,手里的茅草也扔在了地上,“你回来啦?”
“嗯,今日晚了些。”江家淮看着地上的茅草有些意外。
更意外的是她的神色。
高兴,忧虑,还有从没见她流露出的不舍。
他手一顿。
待人走近些,周映雪才注意到他的眼睛,“眼睛咋了?咋红红的?”
“不知道,早上赶路的时候就有些痛,可能揉得太厉害了些,没事。”江家淮把头上的斗笠取下来递给她,然后把地上的茅草捡起来。
这外头一眼望去全是白茫茫的一片,白的晃眼,周映雪眨了眨自己也有些痛的眼睛,她这才想起来有雪盲这个东西来,就说以前冬天下雪的时候咋眼睛会疼,会流眼泪来着。
她甩了甩头,这脑子前些年真是木得可以。
江家淮在吃饭,她就着煤油灯把笸箩里剩下的最后一块土黄色的布拿出来,两块手掌大的布,周映雪对着他的头和脸比了比,应该能做。
“要做啥?”江家淮像是饿得狠了,几口就把碗里的粥和两块蒸饼给吃完,然后就挨过来看她。
左边是靠着她的珠珠,右边是热烘烘的江家淮,把周映雪挤得伸不开胳膊,“你过去点儿。”
江家淮挪了挪屁股,然后把针线和布都拿过来,问她要做啥?
周映雪给他比划着,“你给裁块布下来,就是能把你的眼睛和额头都能包住的那种,然后眼睛那位置给戳几个洞出来,不耽误做事就行。”
她想做个护目镜那种样式,不光能把他眼睛能遮住,但是又能看见路,还能遮额头,外头干活吹了头容易生病。
以前看他大兄每次服徭役回来,不仅又瘦又黑,回来总要咳半旬,还有偏头痛。
老了还不知道要遭什么罪呢。
江家淮手很准,周映雪比划两下,他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只看着剪刀利落地剪下布来,又在脑后绑了根绳子,再调整调整能不掉就行。
他不仅给自己做了,还给周映雪和珠珠两人都做了。
珠珠靠在阿翁肩头,看她阿母也挨过来看着阿翁剪布料,珠珠伸出手指戳了戳阿翁的脸,又跑过去戳了戳阿母的脸,看他们都对着自己笑,珠珠乐得张开嘴笑。
她笑得开心,周映雪闭着眼睛鼓起勇气,“今天里长过来了。”
“嗯。”
嗯个屁!周映雪忍不住在心里飚了一句脏话,“让你去晖县服徭役。”带着鼻音的声音破罐子破摔的把话甩了出来。
江家淮嘴边的笑意一收,低着头将笸箩收拾好,然后才抬起头来,灯光下那双红通通的眼睛烫得他心口一痛。
“徭役是会死人的。”他三叔家的堂兄不就被石头砸死了?周映雪还记得他那堂哥长了一张和善的脸,看她背不动那一背篼的湿衣裳还主动帮她过,却在青年时就死了。
江家淮拉着她冰成冰块的手哈了口气,“我知道。”
他都知道,所以不用怕,他会好好回来的。
周映雪根本听不见他的话,她其实在下午的时候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这事有解决的办法,“不然我们用铜子吧。我记得你二兄不就是用铜子的?交更赋就行。”
他二兄这都两回了,上回交了三千个铜子,人家就把他的名字划了下来。
三千个铜子对他们家现在来说,也是能交上的,周映雪越说越兴奋,挣钱不就是为了用的吗?“行吗?”她拉着他的手甩了甩。
江家淮握紧她的手,昨日他挣了二百个铜子,还有二十个是另外的打赏,都已经交给了她。
他把今日挣的铜子拿出来,今日接的活散,又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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