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蒂扶着德尔森上了纪暖的舰船。
面对着早就被安排好的命运，她除了向纪暖投去一个复杂的眼神之外，什么多余的事情都做不了。
周围早已被重装的晴空社士兵包围，他们训练有素地接手了D1星球的各个街口，受伤的帝国士兵被整齐有序的扛上舰船进行进一步救治。
除了D1星球，其他几个帝国核心星球也在陆续被晴空社接管中。
这群人行动迅速且到位，恐怕早就暗自排演过无数遍。
赫蒂看向站在士兵中，指挥着小队行动的纪暖，目光中的意味晦涩难明。
比赛的时候她便觉得自己的小师妹非池中物，可真当她跃出池塘，成为了这一方的执掌者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好像把她看轻了。
——现在的小师妹，到达了她从未设想过的高度。
“走吧。”德尔森低吟着，像一只败犬，“她说的没错，帝国已经腐败到了根里，它需要雷霆手段迅速清洗，或许还有可以转圜的余地。”
赫蒂不满地望着自己的大师兄：“不一定非要借助外部势力，你想要肃清，我们慢慢来就是了，老师、师弟师妹们，难道还能不帮你吗？”
德尔森摇摇头：“已经不容我们选择了。”
纪暖从来就没有想过给他们选择的余地，她的兵马早就备好了，新闻报道只是一根导火索，引起民众反叛心思的导火索。
她把帝国腐败的、极力隐藏的一面撕开，摆在了明面上，整个星际都一览无余。
有了这根导火索，帝国的动乱只是时间问题，晴空社一早布置好的兵力会在第一时间入侵。
德尔森轻叹，回首望着那个可望而不可及的身影：“或许，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看他和晴空社能够谈判到什么地步了。
只不过这些弯弯绕绕没有必要和自己这位耿直的二师妹说，她是个性情中人，纪暖复活她会开心；纪暖打着帝国的主意，她也不会顾念情分。
德尔森叹息一声说：“帮我联系教授吧，就说——已经到了不得不为之的地步了。”
*
赫蒂把他送上舰船，里面的医疗人员训练有素地接手，简单地检查过他的身体后，在德尔森的手腕上贴了一个红色标签——那是危急重症的意思。
赫蒂不放心，亦步亦趋地跟在众人身后，看着德尔森身上的伤口被简单处理，看着他被完整地送进高级医疗舱。
医生看向迟迟不愿离去的赫蒂，宽慰道：“请放心，他的伤势已经初步处理过了，得到了很好的控制，医疗舱会治好他的。”
医生拍了拍她的肩膀，面色匆匆地赶去治疗下一名患者。
全程没有问过德尔森的姓名和身份，好像在他们眼里只有生与死，没有身份和性别。
赫蒂这才注意到，在这儿不停忙碌的医务人员，大部分都是Beta组成的，Omega也不算少数。
小队没有以性别划分，甚至有一支小队全是由Omega组成的。
这些在三方势力眼中全是弱者的人们，却在这里不厌其烦地救治着伤员的性命，哪怕他们救治的人可能曾经鄙夷过BO的性别。
这就是小师妹期盼的那样吗？
没有什么高低、性别之分，所有人都在为了同一件事情努力着。
赫蒂不免陷入沉思，看着身前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她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国家。
难道真如纪暖所说？她从小到大享受了太多的特权，以至于根本看不见帝国的阴霾？
她的智脑震了震，许久没有联络过的芬尼教授发来了简讯。
——自从白明被处决的事情后，教授陪着三皇子度过了一段时间，不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教授独自回到了自己出身的星球，不再插手帝国事务。
这些赫蒂也都是从大嘴巴的五师弟那里听来的，那个时候她已经在戍边住了一个月了。
舰船上突然冲进来一个有着熟悉的身影，和周围的士兵、医护人员格格不入，这人身上还穿着笔挺的西装，考究的发型，一看就是出自贵族。
来人看着有些年纪，在一群人中精准锁定了赫蒂。
他冲到赫蒂面前，整了整自己的衣襟，好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
“你好，赫蒂小姐，请问三殿下在……？”
赫蒂愣了愣，反问：“你是？”
来人恍然大悟地开始自我介绍：“啊，我是三皇子的管家康叔，我们以前见过面的。”
赫蒂想起了这号人，指了指医疗舱：“正在里面治疗。”
然而听到这话的康叔脸色并不算好，他神情凝重地看了眼医疗舱上面剩余的时间，脚步不断在医疗舱前徘徊，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
“你有事？”赫蒂问道。
康叔犹犹豫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和赫蒂说，半晌后，他好似实在没办法了，才长叹一声道：“内乱发生的突然，我和我的孩子们没有办法取得联系，我有些担心他们，所以想回去看看……”
“没想到接到了消息，说三殿下病重——”
赫蒂打断了他的话：“谁给你的消息？”
康叔愣了愣，目光闪躲：“纪指挥官。”
赫蒂拧眉：“你早就和她有联系？”
康叔摇了摇头：“原先我并不认识她，前段时间新闻会我才知道她就是纪白，有我的联系方式也就不奇怪了。”
赫蒂的表情还是很古怪，康叔那种躲闪的样子，摆明了心里有鬼。
她说：“你回家去吧，这里有我在，不会有问题的。”
康叔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是医疗舱上的时间还剩整整20个小时，等那时恐怕早就来不及了。
他匆匆道了声谢，最后看了一眼医疗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赫蒂不眠不休地守在三皇子的医疗舱前，纪暖中途来看过两次，医疗舱上的数据显示德尔森的身体数值正在逐渐平稳。
还有许多事需要纪暖去处理，她没法停留太久，只能留下元良帮忙，甚至来不及和赫蒂多说一句话。
还是赫蒂喊住了她：“我联系了老师，老师说他马上过来。”
她踌躇着说：“你要不要……见一见？”
纪暖正要回答，智脑却又接连不断地震动起来。
她叹息一声：“如果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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