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灌满了耳朵，爱丽丝死死抱着浮波柚叶，两个人从直升机上坠落。
下方是实验室坍塌后留下的废墟，断裂的楼板层层叠叠，钢筋从混凝土里戳出来，像一片被掀翻的钢铁森林。
“抓紧我！”
浮波柚叶的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落，她腾出一只手，摸向腰间，把随身带着的那把雨伞抽了出来。
伞面唰地撑开，下坠的速度猛地一滞。伞骨被风压得向后弯折，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没有坚持多久，伞面就啪地裂开，碎布和伞骨朝四面八方飞散。
两个人砸在一处倾斜的楼板上，顺着斜坡一路往下滚。
斜坡的尽头，是高台的边缘。再往前一点，就是几十米深的废墟。
爱丽丝的手胡乱一抓，幸运的抓到一根从崩碎的混凝土里露出来的铁丝。她死死攥住，这才没有让两人从高台滚落下去。
两个人的重量全都挂在了那根铁丝上，爱丽丝的手被铁丝刮得生疼，整个人吊在半空。
浮波柚叶抓住爱丽丝的另一只手，悬挂在半空中。
下方是交错纵横的钢筋和混凝土碎块，掉下去大概真的会被扎成刺猬。
而支撑着两人重量的，只是一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断裂的铁丝。
“浮波柚叶，坚持住啊！”
爱丽丝咬着牙，手背上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但在两人的重量下，铁丝从混凝土里一点一点往外抽，细碎的砂石落下来，打在她们的脸上，两个人也在缓慢地下滑。
“爱丽丝，松手吧。这样下去，我们两个人都会死的。”
浮波柚叶抬起头，看着始终不愿意放手的爱丽丝。哪怕手掌被铁丝刮破，不断流出鲜血，她也不愿意放手。
“你在说什么啊？是你把我从菲洛克斯手里救出来的，我怎么可能就这样抛下你！”
“可是，爱丽丝。是我害你没有了父亲。我欠你父亲一条命，现在……也是到了偿还的时候了。”
“不是的——”
“爱丽丝。”
浮波柚叶平静的笑了一下，她从怀里摸出那枚水兵布发卡，用另一只手，一根一根地扣开爱丽丝抓着她的手指。
“你干什么……柚叶，你住手！”
发卡被塞进了爱丽丝的掌心。
“爱丽丝，虽然很短暂，但很高兴能认识你。”
“等等，柚叶，不要！”
浮波柚叶松开了手，坠落了下去。
“柚叶——！”
爱丽丝拼命往下伸手，但什么都没抓住。
她只能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越来越小，落向那片锋利的钢铁森林。
浮波柚叶感受着从空中坠落的感觉，明明马上就要死去，但心中却无比平静。
至少，爱丽丝还活着。
然而还没等浮波柚叶砸在地上，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
原本凹凸不平的地面被无形的斩击削平，肖墨落在那片被削平的地面上，怀里还抱着不敢睁眼的浮波柚叶。
直到落地，浮波柚叶才怯生生的睁开眼睛。
“我没有死？”
“那很遗憾了，有我在这里，你可没有那么容易死。”
肖墨抬手，给了她一脑瓜。
“真是个熊孩子。这种地方是能瞎来的吗？就不能多相信一下大人吗？万一没有我在，你可真就没命了。”
浮波柚叶缩了缩脖子，没敢狡辩。这确实是她自作主张，只能老老实实地挨训。
就在肖墨训斥完，准备给浮波柚叶放下来的时候，上空突然传出爱丽丝的声音。
“柚叶！！！”
还没等肖墨抬头，爱丽丝直接就砸了下来，把肖墨压在身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么高摔下来还没有受伤，但她看到眼前完好无损的浮波柚叶，还是直接抱了上去。
“笨蛋笨蛋笨蛋！你以为这样牺牲自己救下我，就能让我感到好受吗？你只能让自己好过而已！”
眼泪一滴滴砸在浮波柚叶的肩上，浮波柚叶被她抱得动弹不得，只听见她抽抽搭搭的声音。
爱丽丝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把一直攥在手里的水兵布发卡拍回她掌心。
“还给你！你要和我一起活下去！这件事，你没有敷衍我的权利！”
浮波柚叶低头看着那枚发卡，然后她接过来，别在了自己有些散乱的红发上。
“嗯。我们一起活下去……我答应你。”
两人相拥而泣，在这片燃烧的废墟上，开出了一片百合花田。
“那个，能不能先起来啊。我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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