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巷的王奶奶家有只狗叫饭团。
王奶奶每天早晚两趟带出来遛狗，有时候向晚也会带星野去散步，久而久之就熟悉起来了。
饭团是一只金毛，特别懂事，看到向晚的时候总会眯着眼睛笑，最喜欢有人摸摸头，它就会开心地摇尾巴。或许是因为年纪大了，它不像年糕那么调皮，总是彬彬有礼的样子。晚晴巷的邻里邻居都认识它，出门都会喊它的名字。
听王奶奶说，饭团已经15岁了。
那时候王奶奶的老伴刚走，饭团是她去菜市场的时候，从草丛里窜出来的，瘦得皮包骨头，毛一绺一绺地粘在一起，眼睛却亮亮的。
王奶奶看它可怜，就跟它说：“我回家给你拿东西吃，不远，就在前面。你在这里等我，好吗？”
饭团歪着头，好像听懂了一样，但它并没有在原地等，而是一直跟着王奶奶回了家。
老人家大都相信缘分，她总觉得饭团是老伴儿带来陪她的，就这样王奶奶把饭团留了下来。
“王奶奶，又带饭团出来玩啊！”向晚摸了摸饭团的头。
王奶奶却忧心忡忡的，低头看看饭团：“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它吃得很少，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消化，我带它出来消消食。”
“或许是天气热了。”向晚说，她发现饭团嘴边的白毛又多了几根，走路慢慢悠悠的。
这天晚上。
向晚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向晚，向晚，有人在吗？”
她打开手机，凌晨一点四十分。声音很熟悉，她打开窗户往下一看，是王奶奶。
向晚赶紧跑下去开门。王奶奶站在宠物馆门外，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一件棉袄，脚上是一双拖鞋，看上去很着急的样子。
“怎么了，王奶奶。这么晚了……”
没等向晚说完，王奶奶一把拉住她的手：“向晚，饭团……能不能去帮我看看饭团……”
“走！”向晚二话没说，就跟着王奶奶走，两个人穿着睡衣在街上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又缩得很短，不断重复。
向晚来到了王奶奶家。饭团躺在窝里，身子蜷着，呼吸有点急促，眼睛半睁半闭的。
王奶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弯下腰，手紧紧握住了饭团的大爪子，有点微微发抖。
“晚上还好好的，吃了小半碗饭，还跟我走了最后一趟，回来它就躺下了，我以为是走累了。刚才我起来上厕所，叫它它不抬头……就用眼睛看看我。它肯定是病了，怎么办啊？”王奶奶说。
“饭团，饭团。”向晚轻声叫它的名字，饭团的耳朵动了一下，眼睛慢慢睁开，看了她一眼。
向晚毕竟不是宠物医生，看外伤还行，身体里面的不舒服，还是需要宠物医院的专业仪器检查才行。
“不行，得去宠物医院。”向晚说。
“这么晚了，宠物医院还开门吗？我真是没办法了，不知道它哪里不舒服，不敢抱它也抱不动，我只能想到你。”王奶奶有些抱歉。
“没关系的，王奶奶，是要来叫我的。我有宠物医院的电话，让他们来接。”
“你好，我这里是晚晴巷二弄78号102室，这里有只金毛病了，情况很紧急，麻烦你们派辆车来接下。”向晚说。
“请问现在金毛是什么情况？”宠物医院问。
“金毛躺在地上，精神状态不佳，叫它有反应，但只睁眼，没有站起来，我猜测是动不了。主人描述晚上还能走路和吃饭，目前没有虚脱等症状。”向晚仔细地描述。
“好的，我们半小时内到。如有紧急情况，马上再通知我们。”
王奶奶给饭团盖了一条它自己的小被子，盖被子的时候手还在发抖。
向晚握着王奶奶的手：“没事的，饭团会没事的。”
宠物医院的车来得很快。今天正好轮到赵院长值班，夜班人少，他和向晚一起抱着金毛，把它放在了诊台上。
赵院长要给饭团做全面的检查，王奶奶和向晚就在外面等。
“它跟了我十二年了。那年它从菜场后面的草丛里跳出来，就跟着我回家了。饭团很聪明，我跟它说什么，它好像都听得懂。”
“我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上厕所都跟着。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老伴儿叫它来陪我的？它要是不在了，这个家就又只剩我一个人了。”王奶奶抹着眼泪。
“我们先看看医生怎么说，会没事的。”向晚不太会安慰人，这一句“会没事的”，她一点儿底气都没有。
检查大概做了半个小时。
医生推门出来，表情有点沉重：“这只金毛的年纪太大了，肾脏、心脏等多器官存在不同程度的衰竭，是正常的衰老迹象。”
“也就是说……可以打针和输液，但也只是维持。它可能会吃得越来越少，走路也会越来越困难。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王奶奶听完，说不出话来。她进去轻轻抱着诊台上的饭团，哽咽了很久。
“那能维持多久？”向晚问。
“不好说，几天到几个月吧。”赵院长说。
“院长，你一定要救救它……求求你救救它……”王奶奶已经泣不成声。
“奶奶，我们做医生的肯定会尽我们所能，延长它的寿命。但是它是动物，它不会说话，或许它已经很疼了，疼得没有力气了，那时候你再强行用药物留住它……反而是痛苦。”赵院长说。
王奶奶心里咯噔一下，她显然没有想到这些：“先治，今天先治。它不能就这样一直饿着……”
王奶奶在饭团耳边说话，听不清说什么，像是在讲两个人的悄悄话。
输液输了一晚上。大早上，宠物医院的车送她们和饭团回去。
“王奶奶，医院那边说下次可以上门输液，这是电话，你可以打给他们。”
“好，好。”王奶奶接过了名片。
输了液以后的饭团精神好些了，偶尔能自己站起来去吃饭和喝水，吃完又会窝里趴着。王奶奶叫它的时候，偶尔也会抬起头，多数都是睁眼看看。
不变的是，无论王奶奶走到哪里，它总是看着那个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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