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她说真诚才是必杀技,其实还有下半句——
无脑真诚是沙壁。
此时,李昭宁冷冷地看着曲家主,眼里慢慢升起一丝戏谑。
曲家主疑惑问道:“女郎,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贵夫人是被你杀死的?”
“女郎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女郎误会我可以,但要说我杀害我夫人,这,士可杀,不可辱!”
李昭宁冷笑一声,一副静静看着他又要如何表演的模样。
“瘟疫过后,我夫人的身体始终不见好转,医圣也曾来过府上为夫人诊治,不信,你问问医圣便知。”曲家主像找到了救星,拼命示意紫衣少年,“医圣,你是明白人,为老夫说说话罢!我是好人呐!”
紫衣少年点了点头,道:“却有此事,不过......已是一月之前了。”
“女郎,究竟是何人从中挑拨?老夫一生清白,千辛万苦为女郎寻来船只,冒着生命之危也要送女郎离开,竟就得到这样的结果?!这实在令人寒心!老夫不服!”曲家主神情越发激动,音量也克制不住地拔高。
两名守卫自哨亭被吸引过来,远远地质问一声,话音未落,便被云涧掷出的黄叶一招毙命。
凌音冲曲家主低喝:“你再喊,我把你喉咙割了!”
曲家主当即被吓得收了声。
李昭宁缓缓道:“曲家主,说实话,我本也不敢相信,你装得实在太好了,可惜......”
“牢狱”中的一月,李昭宁一有空闲,便望着落叶放空,脑中不停将几次记忆残影及后来吐血昏迷的情形不断回想、细细琢磨,又联想起医圣的嘱咐,最终得到一个近乎肯定的答案:记忆残影虽给她带来了破局之机,却也令她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加重了她的魂魄游离之症。
紫衣少年不知她能窥得他人的记忆残影,更能通过离魂,与残魂对话,甚至进入残魂秘境之事,故而只能探得她离魂之症愈发严重的结果,却不知导致这一症状加剧的根本原因。
是以,当曲家主首次现身院中,在她亲手接过他递来的礼盒时,她便发现了异样——曲家主身后隐约现出一抹记忆残影,她下意识闭上双眸,以指掐穴,以痛醒神,将其强行打断。
却也因此,李昭宁开始注意到他。
曲家主为人迷糊,对自家府中暗藏多方眼线均未察觉。他为人正义、热忱,爱护族人,对夫人也是一心一意。
可据紫衣少年暗中转交的暗楼密信来看,曲家主好似并非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两位小郎君之死似有蹊跷。除此之外,密信还说,他每隔半年左右便会只身一人,外出走商。
信息不多,可对李昭宁而言,足以。
如此想来,当初他命曲伯强留她到府上时,便已知晓她的身份。
“那日夜里,你表面派人去探查我的底细,实际上是要手下前往岛主府传送消息,看我师父还有几日抵达岛上,我没说错吧?”李昭宁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句句诛心:“你认出了凌音,认出了我。你怨恨我、害怕我,又因为三娘而不得不欠下恩情,你没想好该以何姿态与我碰面,只能等待我师父的下一步指示,你可真是......忠心啊!”
“可三娘全然不知,她悄悄跟随至岛主府,被发现后,曲宏的手下将她关进了暗牢。她就算逃走,你也有把握能将此事揭过,可她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在逃跑时撞见了那些孩童,发现了最不能知晓的秘密。为避免事情败露,曲宏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你失去了最后一个血脉,对曲宏恨之入骨,与之彻底决裂,你对他的恨,胜过了对我的。在此之前,我是你最大的敌人,而在那之后,曲宏才是。”
“你与曲宏虽拜同主,却早已生出罅隙,暗地里,对他骄奢淫逸之态大为不满。你因着师父的关系,不得不与他继续往来,最终,还是酿成大错,间接将三娘害死。三娘至死不明真相,还央求我带你们一齐离岛,你夫人也......”
“不——!别说了!”曲家主再控制不住神情,泪水横流,痛苦地捂住双耳,彻底崩溃。
“其实,失去最后一个孩子,你心中早已悔恨难当。那日,你是真的想放我走的吧。”
“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你放心,你是三娘的恩人,更是我曲某的恩人,我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将你们安全送出这座岛’”
李昭宁眼神犀利,竟一字不差地复述出那日他在堂中之言,字字句句,直击心扉,曲家主被说得涨红了脸。
“别说了......别说了!”
“这你就受不了了?你不是惯会巧言令色?”李昭宁言语激昂,“你丢了山寨的事务,也打定主意趁此收手,可师父不会答应你,曲宏更是,他早已对你虎视眈眈,正寻着机会将你扳倒。你没了退路,预备来个鱼死网破,你敢这么做,是料定了师父尚未归来,你还有机会。是曲伯出卖的你吧?师父拿夫人威胁你了?夫人是他杀的?”
提及山寨,除了福字辈一脸茫然,凌音与云涧二人皆变了神色。
本来还听得云里雾里的凌音,这下彻底反应过来,她登时大怒,抽出长刀作势上前:“原是你这贼人!”
李昭宁赶忙将她按下,低喝:“凌音!”
凌音动作一滞,强忍下怒火,愤恨地将刀归鞘,应了一声,不甘地退了回去。
李昭宁接着道:“所以,夫人是师父杀的,你眼睁睁看着,却没法做出任何行动。”
“我让你不要再说了!!!”曲家主蓦地放下双手,冲李昭宁怒吼。
见他似有所松动,李昭宁心下一动,决意趁胜追击,厉声喝问:“你告诉我,究竟为何!那些被掳掠的孩童,他们究竟被用来做什么了?!回答我!!”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说着,曲家主自袖中掏出一支木簪,欲往心口刺去。
云涧眼疾手快,迅速射出一物。
当——
木簪被瞬间打落在地,在沙石中砸出一声细微的声响。
曲家主忽然静下来,怔怔地望着木簪。
李昭宁看着那支熟悉的木簪,心头发闷:“你既这般爱惜妻儿,为何却没有良心,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何助纣为虐?”她的音量随着垂下的眼帘缓缓减弱,最后变成一声低喃,“大当家?”
“山寨时,你我首次碰面,我当时便在想,这是哪家贵人的孩子,刚下山历练的吧,张口闭口便是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想法,过于稚嫩。”曲家主弯腰拾起木簪,轻轻拂去上头的砂砾,语气恢复如常。
二人开始各说各的。
“在山寨时,你数次将我骗过。如今在曲宝岛,若不是我偶然察觉,恐怕也会一直被蒙在鼓里。曲家主好生厉害,没了满面的胡子,衣裳一换,当真判若两人。”
“女郎那一剑实在狠,我恨不能就此死去,若不是你师父及时将我救回,我恐怕真要自戕了。我以为这位凌娘子才是敌首,却没想到,一转头,岛上再次相见时,她已成了你的手下。”
似在自说自话,又似在一一作答。
“你伤得这么重,师父用的什么办法让你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康复如初?清河县牢中的那具尸首又是谁?”
她与崔家主在狱边相遇的那晚,县令已“畏罪”身死,城中守卫加严,狱中两人的尸首已被收敛去仵作那厢验身。现在想来,当时,崔家主所掌握的讯息也不过是经由心腹传达,她与崔家主与山寨二人打过交道,可他的心腹却没有,她的注意力集中在师父那方,也没想到这一细节......未料到,师父竟整了一出偷梁换日,将他救了回来。
想着,她神色一凛,带着探究的目光再次看向曲家主。
曲家主正垂着头,似陷入沉思,自顾自地说着话:“回岛后,我养了些天,命捡回了,却失去了引以为傲的缩骨功,膝盖骨也落下了病根。我大难不死,想着这是上天给予我重生的机会,我想就此收手,再不掺合那些事,可你师父不会轻易放过我,而没过多久,你与这位凌娘子又出现了。你真是......真是阴魂不散......”
说着,他面色颓然,软倒在地。
“小心有诈!”李昭宁目光警惕地紧锁着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