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学年春季学期的第一个霍格莫德周末,对角巷北端那座刚由矮人工匠完成最后一轮共振层封装的新建国际飞路枢纽正式投入运营。
枢纽的主厅穹顶被施了和霍格沃茨礼堂同款的天光魔法,厅内并排六座壁炉,每一座的炉门上都用标准字体刻着对应目的地的名称与编号。巴黎、柏林、佛罗伦萨、斯德哥尔摩、布鲁塞尔,以及一条暂未被标注名称、只在铭牌上刻着“极地站点”与一串加密通讯频段号的极北航线。
这些壁炉的飞路粉由委员会标准化组统一配给,每一批都经过埃德加新增的跨国结算缓冲节点同步校准,炉门上的共振层封装底片与海关出入境门框用的是同一套加密协议。
一个刚从日托区下班、身上还带着幼儿辨识课的植物清新气的保育员在枢纽门口停了一下,把怀里那盆被低龄组孩子画满歪扭雏菊的小盆栽换到另一只手,仰头看着穹顶下那排闪烁着目的地编号的壁炉,用她当年在流转中心窗口替哑炮登记员代班时学的第一句外来语念出了铭牌上的每一个词:“柏林。他们说我们的幼杖冷却校准草案在柏林那边的绑定成功率是这个数。”
她把盆栽放在脚边,在自己保育员日志封面的空白处郑重写下斯德哥尔摩那几个音节,决定这周末就带女儿去看极地站点的航标,她的女儿正是在教养院日托区第一批学会用粉笔在地上画交通信号灯的孩子们中的一个。
就在同一个早晨,从比利时转运站赶来的第一批跨国直运物资。德国黑森林幼杖校准组件、法国哨站隔音苔藓、北欧极地站点恒温养护阵备件,经由新开通的国际飞行路径同时抵达对角巷货运总站。
这批物资的货运飞艇在进入北海航线时通过加密通讯中继自动发送了飞行计划,沿途所有航标节点均按最新签署的备忘录进行统一校准。
飞艇的领航员经查又是那个曾在多佛港帮埃德加清关、后来每天往返北海好几趟的混血男巫,他在靠港后将一份完整的飞行日志交给货运站的调度员。正是之前负责给“獾犬号”做年度安全检测、后来又在国际航线演示当天亲手拼好莱斯特兰奇家捐赠的那批恒温养护块的混血实习生。
实习生接过飞行日志时扫了一眼航标延迟记录栏,发现所有数据都在标准容差之内,包括上季度在斯瓦尔巴群岛因冰层堆积导致延迟的那段航线,延迟时长已从之前的短暂不稳定被压缩到了极短的可控范围。他在日志备注栏写道:“引擎结冰问题已由西里斯·布莱克在第五代防冻涂层中修正。航标基站外壳恒温养护块已由莱斯特兰奇家专项追加捐赠。”
同样在当天中午,尼法朵拉·唐克斯在日托区外那块新铺的石板便道上用自己攒了好几周的荧光粉笔画了一条长长长长的线,从北坡住宅区一直画到海关出入境门框再拐到国际飞路枢纽的大门口。她告诉所有路过的保育员和实习生:“这是全世界的航线,以后她叔叔的车可以从这里一直开到北极。”
西里斯本人正靠在自己那辆停在货运站门口的“獾犬号”旁边,把刚从埃德加那儿拿到的航线批准文件塞进后视镜支架上多出来的油皮信封,头也不抬地回了句:“北极已经去过了,下次我们画南极。南极的冰层数据比北极稳定,埃德加说的。”
埃德加当时正从货运站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还攥着那份存根跨国结算加速方案的定稿版,听到西里斯拿他和南极冰层数据做幌子,停下脚步用他那套审计师不紧不慢的语速纠正了其中几处技术表述。
几周后的一个傍晚,当最后一批国际直运物资在落日下签收入库,当壁炉枢纽的最后一班从布鲁塞尔返回的专线飞路粉在登记表中被填上当日运行结束的标注,艾米一个人站在流转中心门口。
艾米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被她标注过无数次的国际航线草图,几个月前她用铅笔在杰迈玛的物流统计表背面画的那张极简飞行路径图,如今每一道弧线上标注的阵基节点编号都已变成了正在运行中的航标。她把草图折好放回口袋,推开门走进流转中心。
艾米的归档卡还放在桌上,旁边是那只画歪猫的茶杯。窗外那棵老山毛榉树正在暮色里轻轻晃动着枝杈,树下新一批即将入园的孩子们正沿着草甸边缘的新设护栏追逐纸飞机。她低头看了一眼杯底那行釉下蓝字,然后抬头看向正在老教室里的他。
“你记不记得以前三强争霸赛的时候,德姆斯特朗的学生是坐船来的?那艘大船从黑湖底下冒出来的时候,整个湖面都在晃。布斯巴顿是坐飞天马车,那马车确实很好看,但那匹马一路上估计累得够呛。当时我们站在门厅里迎接他们,觉得这种出场方式已经够气派了,还为此写了整整三页论文。分析不同国家魔法交通工具的优缺点。那时候我以为这就是全世界了。三所学校,隔着一道海,每五年才能聚一次。
现在呢?巴黎人每天早上去柏林上班,布鲁塞尔的实习生中午在伦敦吃饭,晚上回安特卫普她妈妈家睡觉。当年那份论文我认真写了好几个星期,还附了一张飞天马车和夜骐的制动距离对比表。弗立维在评语栏里说他从没见过有学生能写检讨写出技术论文的格式。现在想来,大概是二十岁之前的那场架本身就没有伤到任何真正重要的东西。我那时候以为国际交流就是写在稿纸上让别人看懂就行了;而现在才明白有些通道得先打通自己,才能在更深的地方与另一边相连。”
艾米把那张草图重新摊开,放在流转中心的台面上,轻轻推向正拿着归档卡从斜后方走向她的他。
第八学年暑假的第二周,国际飞路枢纽正式运营的庆典还在对角巷公告墙上贴着一张被孩子们用荧光粉笔画满星星的感谢信,西里斯·布莱克已经把他的“獾犬号”飞天摩托加满了油,后座绑着一只被施了无痕伸展咒的旧帆布背包,引擎盖上用他从麻瓜修车铺里淘来的白色油漆笔潦草地写了一行字:“目的地:全世界。归期:不确定。”
西里斯把自己的驾照从口袋里掏出来确认了一遍,那是道路交通法正式通过那天他第一个去注册的驾照,卡片边缘已经被他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
西里斯把头盔扣在下巴上,对前来送行的掠夺者同伴们说了一句“别跟麦格说我把她的那几本麻瓜地理书拿走了”,然后踩着油门低空掠过对角巷北端那座刚由矮人工匠完成最后一轮共振层封装的国际飞路枢纽穹顶。引擎喷出的淡蓝色尾焰在晨光里划了一道极短的弧线,朝着法国方向疾驰而去。
西里斯此举并非一时冲动。在霍格沃茨担任飞行训练助理教师这么多年,经他手从零开始教起的新生和日托区幼儿组已届相当数量,飞行安全规范手册从草稿到正式颁布、再到被翻译成多种语言纳入常设委员会标准条款,他全部参与了起草。
当年道路交通法第一次听证会上,西里斯用自己在安第斯山脉上空因引擎结冰差点坠崖的经历换来了全票同意的气候分区制动距离条款;如今这一条款已成为所有飞天载具年度安全检测的必查项目。
西里斯把助教日志交给新接任的下一级飞行安全督导——一个刚从外源货运站出来、此前在威尔士纺织作坊跟阿格妮丝学过用麻瓜缝纫机补帆布袋的赫奇帕奇混血女巫,把幼儿组训练记录里所有被圈出的“接近碰撞距离”逐条核对完毕移交给她的实习搭档,又把那台和他朝夕相处多年的麻瓜录音机借给正打算给教养院暑期班低龄组做一套引擎声音辨识卡的丽贝卡·图德。
西里斯骑上摩托,开始了这场从苏格兰高地出发、计划横跨大陆与极地的漫长旅途。
从多佛港进入法国上空后,西里斯沿着国际飞行路径新划定的北海航线直飞,沿途所有航标节点均按最新备忘录进行统一校准。他在巴黎郊外的一个麻瓜加油站停下来给引擎加普通汽油。那个加油站的工作人员用法语问他这辆摩托是不是哪个电影剧组的道具,他连猜带比划地跟人交流了好一阵,最后以一句“对,就是詹姆·邦德那种”蒙混过关。
在比利牛斯山北麓,西里斯专程绕道去了当年被风暴掀翻后又按英国图纸重新校准的法国哨站,把从埃德加那里带过来的北海斯瓦尔巴备用航标锚点坐标抄了一份交给哨站负责人。一个曾在布斯巴顿工程组实习、后来在互认委员会框架下被正式聘为法国阵基校准员的拉文克劳毕业生。
西里斯从法国往东飞越阿尔卑斯山,在瑞士联邦魔咒安全委员会的低空测试区被当地巡逻员拦下来例行检查驾照。那个巡逻员低头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英国交通司签发的中型飞天载具驾照。卡片边缘已经起了毛边,照片上的西里斯对着镜头露出那种“我刚把一辆飞天摩托合法注册在自己名下”的得意表情。
巡逻员认得这张照片,当初道路交通法草案在欧洲流传时这张驾照的样本页被好几个国家的交通管制部门复印存档作为参考。
在德国黑森林,西里斯参观了由帕拉塞尔和那位曾被从矿场废墟请回来的老术士共同校准的核心阵基,把从北欧极地站点带回来的低温环境下引擎结冰数据交给德国工程组。这份数据在他下次被挪威空中管制中心的气象探测气球故事调侃时会被再次引用。
然后西里斯一路南下,飞越阿尔卑斯山进入意大利,在佛罗伦萨郊外那座被托雷教授的红铅笔标注过天窗位置的炼金术实验室门外停下来,把从英国带来的最新一批幼杖冷却校准草案亲手交给那位曾在多年前情人节收到一封被当众念出的情书、如今已是佛罗伦萨魔法学院常驻研究员的佩内洛·帕德玛。
离开欧洲大陆后他继续向东。在西伯利亚的茫茫雪原上空,西里斯在低温结冰与引擎输出迟滞之间反复推敲了一条比北海航线更偏北的替代路径,沿途手动记录下所有能作为未来极地备用航标锚点的地磁强烈区。
西里斯在当地一个被废弃多年的旧观测站门口停下来过夜,用自己随身携带的麻瓜GPS手持机与魔法通讯器反复交叉比对坐标。这台GPS手持机是他离开英国前埃德加从外源货运站旧零件库里翻出来的被淘汰批次中的一件,外壳上还贴着当年多丽丝从麻瓜电子市场扫货时忘记撕掉的打折价签。
离开西伯利亚后他进入蒙古高原,在乌兰巴托附近一个被沙尘暴掩埋多年的古魔法聚落废墟里停了好几天。西里斯在废墟周围发现了一道极其古老、从未被任何已知古魔纹分类体系记载的符文阵遗留,阵基大部分已因地质变动断裂损毁,但核心节点仍残留着极微弱的魔力波动。
西里斯用通讯器将节点的坐标和魔力波段发送给委员会,并附上了一份初步推测:这组符文的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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