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未近,杀气已至。
章简甚至没有看清来人的脸,四道银鞭已如四条吐信的毒蛇,从夜色中探出,分袭他周身大穴。
守塔这几人本就是常派门下,与章派素来水火不容,此刻仇人见面,更是分外眼红。
章简面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身形却不退反进,腰间软鞭“呛啷”一声出手。
他的鞭法与那几人同出一源,内力却远非他们可比。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五条长鞭在空中交击,发出金铁相撞的锐鸣,火星四溅,映出四张震惊扭曲的脸。
这四人只觉一股雄浑的劲力顺着鞭身倒卷而来,震得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鞭子。
一人厉声骂道:“章简!你们好毒的算计!”
章简鞭势一变,逼得那四人齐齐倒退一步,口中却淡然道:“这话说得奇了,什么算计,还请几位说个明白。”
秃眉太监冷笑:“你们故意将长生箓的消息透出去,引江湖人来刺杀国师,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哼,当真是无本万利!”
章简拧眉,缓缓将鞭子拢回手中,旋即露出一个笑来:“这是我做的?我怎么不知情?”
见到章简的笑,秃眉太监竟有些怕了,忍不住往后缩了缩,梗着脖子道:“呸!谁信?”
章简张了张嘴,发出的只有苦笑。
谁信?
连章简自己也不信。
身为章怀恩最为宠信的义子,手握权柄、武功高强的权都知,竟连干爹的生辰都不知道,更别提《长生箓》这样重大机密了。
——干爹从不相信任何人,章简也没有资格探问这等机密。
章简唯一知道的是,当年云州屠家满门覆灭,正是因这《长生箓》而起。他也知道,这本秘籍定然还在宫里。
干爹这些年从未放弃过寻找屠家后人,他本以为,干爹此举是为了弥补当年的疏漏,誓要将屠家人赶尽杀绝。
可如今想来,在确认屠骁已死之后,干爹是什么反应呢?
他沉默了许久,脸上惯有的笑都没有了,很是消沉了几日,又转头将目光投向了与屠骁有过牵扯的万家。
莫非屠骁身上还有秘密?
难道是那本《长生箓》另有玄机,非屠家血脉不能参透?
又或许,宫中这本根本就是赝品?
无数念头在他心中电闪而过,可他却没有辩驳。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更何况别人?
于是他只是淡笑道:“我不过是听闻禽鸟异动,担心有变故,才特意前来查探。”
“查探?”另一人发出森森冷笑,“我看你是前来接应的吧?”
章简心头一震,那惯常带笑的双眼骤然锐利起来,脱口而出:“真的有人来过?”
连他自己都并未察觉,这话没有惊讶,也没有猜测做实的得意,反倒是急切占了上风。
秃眉太监见他神色有异,愈发笃定,诘问道:“内侍省的手未免太长了些,也敢管到国师的地盘上来了。就算你真是来查探,又怎么会孤身一人,不带帮手?
“你如今差事在守静宫,与此地相隔甚远,又怎么能听见塔上的鸟鸣?
“除非……你早知道会出事,专门候在此处!”
话音刚落,那几人蓦地出招。
章简却不攻只守,目光死死钉在那座沉浸在月色中的巨塔上,声音冷得像是结了一层冰。
“我只问你们,那人进去了没有?”
秃眉太监见他心急,这才发出得意的尖笑:“怎么,你以为他能得手?这塔内的九曲穿心,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休想全身而退。你们的人怕是早已化成一滩血水,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血水”二字如同铁锥,狠狠刺入章简的心口。
他二话不说,身形一转,竟真的要往塔里闯。
一股狂猛的冲动冲垮了他所有的冷静,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
或许他只是好奇,想知道闯进去的那个人是不是万昭仪。
或许他只是想亲眼看看,那本搅动天下的《长生箓》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既是为了干爹的大业,也是为了自己的前程。
可连他自己都知道,这理由实在牵强得可笑。
思来想去,只能归结为四个字——饮酒误人。
几名太监见状大惊,以为他要做困兽之斗,连忙布下阵势,严阵以待。
可章简忽又停住了。
他只是定定地看了那五方塔片刻,随即将软鞭盘回腰际,转身便走。
几名太监都愣住了。
“站住!”
秃眉太监怕章简搬来救兵,当即大喝一声,拦住去路,“五方塔禁地,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章简的背影似与夜色融为一体,声音飘忽:“你们待要如何?”
秃眉太监硬声道:“都说章都知尽得章伴真传,今日正好领教一二!”
章简叹了口气:“得罪了。”
鞭影再起,将四人重新卷入战局。
-
杀机从四面涌来。
屠骁翻入塔内,正待寻一处落地,却蓦地脚下一空,她这才恍然发觉,塔中竟没有楼板!
层与层之间没有隔断,一眼便可从底望到顶。地面是深不见底的水潭,从水面至塔顶,仅由四壁盘桓的木阶连接。
那台阶陡峭非常,彼此之间并不相连,也无扶手,如同悬崖峭壁上探出的枯枝,又像是地狱恶鬼伸出的手臂,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即便轻功一流,想要攀到塔顶,也着实要费些功夫。
“咻咻咻——”
不等屠骁仔细端详,数枚铁蒺藜便从墙壁暗格中暴射而出,密如飞蝗,封死了所有退路。
慌忙之际,她将之前夺来的长鞭猛地抽出,凌空一抖。
鞭子在内力灌注下,挥开一道弧光,尽数将铁蒺藜卷开。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铁蒺藜尽数钉入对面的墙壁和楼梯。而那条长鞭也因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道,节节寸断。
屠骁一手攀住窗棂,脚尖勾住楼梯边缘,才将将稳定住身形。
待站定,她才发觉,那些铁蒺藜上头都拴着极细的丝线,交织错落,织成了一张大网。
她将手中的鞭柄丢了出去。
丝线颤动,鞭柄微微一顿,断成两截,化作两道弧线,“咕咚、咕咚”,一前一后砸入水中。
好厉害的丝线!
屠骁暗自咋舌,不敢继续停留,手脚并用,捋着墙壁、轻点台阶,缓缓向上爬去。
两侧墙壁上,每隔三步便点着一盏壁灯,灯火幽绿,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行了七八步,脚下木板忽的“咔哒”一响。
不好!
几乎刚收回脚,便见四面一阵浓烟喷出,刺鼻的甜香随之涌向面门。
顷刻间,浓烟填满了整栋五方塔。
屠骁虽习得闭气的功夫,又提前含了一颗解毒的药丸,仍难免有些毒烟吸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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