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雾气似乎愈演愈烈，浓重得打眼瞧过去连树影都看不清。
常宁将那只布鞋捡起，看码数大概率是一只男人的鞋，上面补丁遍布，大拇指那块地方破了个洞，应该是没来得及补，或者在这山间跋山涉水走破的。
常宁皱眉道：“她说王多姿跑进了后山，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也曾来过这个山洞？”
亓晏看了会那只布鞋，“一个不受宠甚至可以说过得凄苦的女儿，穿弟弟剩下的鞋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个女孩穿着一双不合脚的布鞋，体力不支在山洞休息，之后可能遇到野兽或是村庄里来找她的人，一时着急于是落下了一只鞋。
常宁再次朝吴芳母子看了一眼，究竟是什么样的母亲，才会对女儿的生死如此满不在乎。
常瑾安听见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怎么了？”
常宁把布鞋往常瑾安面前一怼。
“谁的鞋？这么破？”常瑾安反应了一会，“王多姿的？”
常宁点点头，“嗯，大概率是。”
“哪来的？”
“就这捡的。”
常瑾安说：“岂不是王多姿也来过这？”
常瑾安心中一时有些五味杂陈，王耀虽然看着脑子有问题，但浑身上下穿的衣服鞋子哪样不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吴芳自己穿的衣服纵使有些老旧，也比这只烂鞋看着新。究竟是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才会让一个女孩冒着生命危险也要逃出来？
“阿宁，你说她那个嘴....啧，等我们出去以后看看能不能报警吧，这得算虐待儿童了吧。”常瑾安低声说。
常宁说：“就怕没证据，人也已经死了。”
常瑾安叹了口气，咒骂道：“简直畜生，早知道当时不救他们了。”
这种乡土村庄一般都特别团结，只要是他们不想说，警察来了也没办法，更何况现在王多姿的尸骨不知在哪，压根没有任何证据。
常宁思考了一下，眼神扫过地面上的石头，“请问在这个什么瘗里，揍人是被允许的吗？”
常瑾安眼神一亮，“对啊，我们现在又不在人间，没监控没证据的......”
亓晏两只手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脑袋，“想什么呢？伤害生人都是会被记进功德薄的。”
小黑和小白压根就没睡，只是为了配合所有人，觉得气氛到了还是闭眼睡一下吧，听到这里也都睁开了眼。
小白贴心解释道：“每个人都有专属的功德薄，记录生前所做的善事和恶事，也是死后要不要下地狱和投胎的重要凭证。”
常宁问：“那如果他们俩没被我们救出来，死在了那堵石墙里，现实里会怎么样？”
亓晏说：“非疯即傻，不出七日便会暴毙。”
“那、那王多姿呢？”常瑾安问。
亓晏说：“可能会下地狱吧。”
常宁皱眉：“凭什么？”
“哪有那么多的仇可以报？害人就是害人，即使这个人是个坏人，但也不是理由。”亓晏看向常宁紧皱的眉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还是要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还有功德薄在，该是要付出代价的总有一天要还。”
“不然我地府那十八层地狱是拿来摆设的么？”
亓晏这一番话过后，凝重的气氛总算有点缓和，但常瑾安还是有些替王多姿不甘，“那我们就不能为她做点什么吗？”
亓晏笑了笑，“当然可以，我们现在不就在为她做些什么？你觉得是永远困在过去怨声载道的好，还是迎接新生来的好？对吧？”
在瘗里碰到这样的事并不少见，亓晏一开始也会替他们愤怒、不甘、怨恨，但天道有规，地府差役在瘗中遇到生人得保证他们的安全，劝诫鬼魂早日回头黄泉上路，加之有些时候的确无能为力，因此时间久了，也就没那么多情绪了。
常宁没再说话，盯着手里的布鞋看了良久。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恶人真的都能付出代价吗？
休整了几个小时之后，山间的雾气散了许多，亓晏拍了拍腿站起身，“走吧，赶紧送她干干净净上路，下辈子投个好胎。”
“起来了，走了。”常瑾安将吴芳母子叫醒，纵使再百般不愿，他们还是得带着这对母子。
吴芳一个哆嗦惊醒，忙叫起王耀。王耀还闹了会起床气，还是吴芳哄了一会才勉强起身上路。
即使吴芳再不喜欢常瑾安，为了他们母子的安全，她还是要死死地赖着他们。
吴芳牵着王耀，说：“从这一直往西就是我们村，不过我觉得她多半是遇到狼了，这山里头的狼是会吃人的，我们平常都不到这来。”
遇到狼，被狼吃得尸骨无存，所以才找了三天都找不到尸身，听着确实也挺符合逻辑的。
但这个死因小白已经试过了，在这茫茫深山里，还能怎么死的？
常宁语气平静，随口问道：“你女儿多大了？”
吴芳回答：“二十一二吧，差不多可以嫁了。”
常瑾安扭头：“二十一还是二十二？”
“就、二十一二左右啊，我又不给她过生日，我哪还记得。”吴芳撇撇嘴。
常宁又顺口问了一句，像是在闲聊，“她几几年的？”
常宁忽地侧目，平静的眼眸对上吴芳的眼睛。吴芳将头瞥过，错开常宁的视线，“零五年生的她，你们自己算，我没读过书不会算数。”
现在是2026年，2005年出生的话现在差不多是二十一岁。
“哦，那是差不多。”常宁淡淡道，但眼神依旧看着吴芳。
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小子，吴芳却无端在这道平静如水的眼神下感受到忌惮，她缩了缩肩膀，将目光看向别处。
他们几乎是沿着山地毯式搜索，除了那只布鞋之外，再没有任何线索。
常瑾安歪歪扭扭地挨着小黑和小白走在队伍末尾，时不时跟两人闲聊几句，顺带对地府的一切好奇提问。
他只顾说话没看脚下，猝不及防被一根藤曼拌了一脚，他“哎哟”一声，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这山里的草长得太茂盛了吧。”常瑾安随口道，视线扫过方才绊到他的那根藤曼连着的草丛，忽然觉得这草丛抖动了一番。
常瑾安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常宁回头问：“哥，怎么了？”
常瑾安忽然联想到吴芳说这山里有狼，顿时脑补了一只饥肠辘辘就等着他们出现好一通饱腹的恶狼，他警惕地后退，伸手把小黑和小白也拦在身后。
“这草丛里有东西。”
常宁拧眉上前：“什么东西？”
亓晏抬手：“我来。”
众人站在原地屏息，看着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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