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柯南低声念了一遍这个词。
看来他与我不谋而合，都想到了这个词。
——虽然现在也的确没有比这个词更适合描述的了。
“如果这是复仇，那凶手应该对死者们有很深的恨意。这种恨意通常来自私人关系。
这八个死者分布在五个不同的都道府县，彼此之间几乎没有私交。一个复仇者，不可能同时对五个地方、八个不同的人产生这么深的恨意。除非——”
冲矢昴看向我。
我虽然不知道为何他说着说着突然看我，但我顺势接话道：“除非复仇者不止一个，有可能是一群。”
“杀人本身就会引起关注，”我继续说道，“但如果凶手想让贪污的事曝光，光靠杀人也是不够的。而在死亡现场旁边放不同时间点时钟的连环杀人案，却足以惹起民众的热议。”
死者们附近的一模一样的旧时钟就是那个噱头。平平无奇的杀人案和有特点的杀人案，肯定是后者更引人关注。
尽管我不知道网络是个什么东西，但想来和报纸一般是可以传递消息的。
我不清楚霓虹这边的体系，但舆论这一套对大英官员们来说，不是没有影响的。
想来霓虹也差不多，不然凶手们不会做出这种多余的举动。
“死者们都是区役所、市役所、县厅的职员，这种事关多个公职人员相关的连环杀手案件，警方不可能随便了事。”柯南语气低沉道。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冲矢昴，“霓虹警方这边虽然无法让消息完全消失，但可以通过记者俱乐部制度，让主流媒体集体沉默、延迟报道或统一口径。
不过，霓虹这边也有不少独立记者与周刊，他们是不受记者俱乐部约束，可以绕开警方独立追查。
随着死者人数的增多，加上时钟和死者们的职业，现在已经有不少独立记者和周刊注意到了，开展了追查报道。”
“死者们背景一旦翻出来，还被时钟联系起来，他们经手的那些事——”他停顿了一下，“就都藏不住了。”
“那凶手们复仇成功了。”我说道。
“成功是成功，”冲矢昴瞥了我一眼，“但这样做风险很大。”
他端起茶杯，“凶手们暴露自己的机会也大大增加。一旦警方顺着死者们的背景查下去，迟早会查到那些受害者的家属们。而家属中，有动机、有时间、有能力实施复仇的人们——”
“就会被锁定。”我十分平静地接过冲矢昴的话，“所以他们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在做的。”
我想起加藤杏奈在厨房里举着打火机的样子。
——她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如果不是柯南那一脚足球，她现在可能已经和加藤旅馆一起变成灰了。
“不管怎么说，都不能随意剥夺人的生命。”柯南皱着眉看着我和冲矢昴。
看得出来，他对我们站在凶手们的角度很不赞同。
我不知道冲矢昴是出于什么心态说这些话，但他对“复仇”两个字有些敏感。
是有什么创伤吗？
我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自从提到“复仇”二字后，没有再眯着眼做伪装的冲矢昴。
柯南见我们两个不回话，他老成地叹了口气，“有罪论罪，有些事不是复仇就能解决的。他们这样只会让他们的亲人失去亲人。”
“春日姐姐，冲矢哥哥，我不是说他们不该被理解。我是说，理解归理解，但不能因为理解就觉得他们做得对。
春日姐姐说凶手们抱着必死的决心，但‘必死的决心’和‘正确的做法’是两回事。
他们如果受了什么冤屈，可以选择搜集证据，可以找记者，可以找律师，可以找国会议员。虽然可能都会被压下来，但至少他们活着，而活着才能继续争，一切都有希望。”他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孩子对我们两个的看法很是忧虑。而我不过就事论事罢了。
其实比起我，他更应该关注一下冲矢昴的心理健康。
我注意到冲矢昴放下手上茶杯，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笑容很淡，看不出是赞同还是别的什么。
“柯南说得对，”他缓缓开口道，“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杀人都不能正当化。”
他顿了一下，“但理解凶手的动机，和分析案情的走向，并不矛盾。我们可以在不赞同他们做法的同时，尽量去理解他们为什么这样做。这样才能预判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柯南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他跳下沙发，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
随后，他停在我面前。
“春日姐姐，”柯南看着我，“你之前说，你去天青公寓见到了中村先生的邻居。”
“嗯。”
“那个老太太，提到了山本店长。”
“对。她说中村出事前一天晚上，看到山本店长在咖啡厅后门朝楼上看了很久。”
“那个老太太为什么这么提供消息呢？正常人面对来打探凶案现场的陌生人都会很警惕吧？”
柯南提出疑问。
“......是这样的，她警惕了又不完全警惕。”我回道。
“什么意思？”
“她说得有一部分真话，有一部分假话。但关于山本店长那一段——”
老太太的神情动作，在我脑中快速重放了一遍，我肯定地对柯南说道：“是真话。”
柯南盯着我，“那假话呢？”
“她说中村先生是一个不玩博·彩·赌·马的人。”
我与柯南四目相对，“尽管我不知道霓虹这边公职人员的薪资水平，但中村先生的住所条件，有些简陋的不正常。”
柯南若有所思。
但没等他继续询问，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跑到自己的座位，看着手机亮起的页面，整个人很明显地僵了一下。
我饶有兴趣地看着难得有些怂的柯南。
“喂！小兰姐姐......”
“柯南，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怎么还没回来？”
电话对面的声音很大，我都听得一清二楚。听起来，那位毛利兰小姐十分生气。
而早有准备的柯南将电话拿远了一点，等对面的人说完后，他又拿近道：“小兰姐姐，我今天住阿笠博士......”
“阿笠博士不是去参加什么研讨会了吗？”毛利兰洞察了柯南即将要说的话，质问道，“你怎么住他家？”
“不是，我是说去隔壁昴哥哥家玩，不小心说错了......”柯南生硬地改口道，“我马上就回来。”
我微微挑眉。
不知道是柯南有太多前科，还是毛利兰太敏锐，又或者是两者都有。
总之，现在的柯南怕是必走不可了。
——居然有人能把这小鬼治得服服帖帖，也真是一物降一物。
柯南一脸无奈地挂了电话。
他转头看向我，“春日姐姐，明天你有什么打算吗？”
“明天？”
我想了一下，“大概是去找白鸟警官吧？”
“......正式渠道？”柯南似乎没想到我还记得这茬事，迟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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