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姝添了好些厚衣裳,披着厚厚的大氅,又不知从哪翻出一套石榴色的毛绒围脖和手套戴上,整个人裹得胖呼呼的。
“姝娘子,这都二更天了,外面还下着大雪呢,你这是要去哪?”小玲见全副武装的容姝只身往院子里去,好像要出门的样子,赶紧追到后面问。
“你回去歇着吧,我出去一趟,等雪过天晴再回来。”容姝朝她挥了挥手。
“……姝娘子,你这还怀着身子呢,雪天路滑,可使不得啊。”小玲急得直跺脚,早知道她就不告诉她外面下雪了。
容姝自顾自地出门去,从前每逢下雪天,她都特别开心,总会拉着不情不愿的容昭一起打雪仗、堆雪人,在皑皑雪地里玩得不亦乐乎。
她喜欢雪,她也喜欢他,她迫不及待地想向他分享自己的喜欢。
她克制不住此刻汹涌澎湃的心绪,也不想再克制,她必须得去一趟那个令她魂牵梦绕的地方。
容姝敲了附近干跑马车营生的家门,足足花了一两银子,才有人愿意冒着风雪送自己去西三街的近水楼台客栈。
车辙压在尚未成形的湿雪上,吱吱作响,路上有些滑,容姝窝在车内护着肚子。
她现在住的小院离西三街四十里路,平日乘马车也就半个多时辰左右,雪夜慢行,花了一个多时辰才到。
容姝下车后在近水楼台订了间普通的厢房,那掌柜的笑着调侃道:“小娘子可是有好些时日都没来了,这深更半夜一敲门,我就知道肯定是小娘子你又来了。”
容姝也笑,“劳烦了。”
她在屋里待了好一会儿,趴在窗台看漫天飞絮,抬手轻轻地触着雪花,独享这静谧又冷冽的欢快时光。等到地上积雪厚得如砖头才起身出门。
雪光下,浓夜亮得分明,她小心翼翼地踩在雪地上,慢悠悠地踱到谢府大门处,做贼心虚般先探头探脑四处打量一圈。
确定悄无一人才蹲下身去,开始干活。
她像只勤劳的胖蜜蜂一样,手里挥着黑色小铲子,将周遭的冰晶白雪都铲到一块,踱来踱去,忙得不亦乐乎。
容姝一直活动着,冰天雪地里一点也不觉得冷,反而戴着手套的手心开始冒着细汗。
她挺着肚子有些不好施展,便只堆了个简单样式的雪人,修修补补之下,左瞧右瞧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她眉眼弯弯,猜想明日谢慕辞一定能瞧见她的杰作,也一定会喜欢。
这就是她一时兴起想做的事,不必见到他本人就能分享的欢喜。
翌日清晨。
谢慕辞还没出门,宫中内侍就来传话,说是上京瑞雪连天,皇上体恤臣下,大休三天。
又说年节将至,圣华殿停课,谢少师年下不必再入宫授业。
那内侍走之前打趣道:“少师大人,我见门口处有尊别有意趣的雪人,大人真是好雅致呐。”
谢慕辞自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这时蒋元齐一路小跑过来,大声道:“哪个好心人将门口的雪都扫净了?呼啦啦地堆成一团,就跟个小胖猪似的。”
内侍抿嘴一笑,“少师大人,小人先告辞。”
谢慕辞跟着蒋元齐后面到门口处一瞧,果真四下薄雪露出青皮,中央堆着一团半个人高的胖嘟嘟雪团子,圆滚滚的看不出样式。
蒋元齐:“咱们家不在闹市,也不知是哪位好心人谁闲得没事干,特意跑来扫门前雪。难道是怕雪天路滑湿了表兄的脚?”
谢慕辞静静注视着那团圆得吓人的雪团,淡道:“是雪人,不是扫雪。”
“?!”蒋元齐大喊,“虽说我是南方人,可你也别骗我,这是个劳什子雪人?没胳膊没腿的,连个眼睛鼻子都没有。”
“少见多怪。”
“……”蒋元齐不信邪得围着那雪团转了好几圈,“抹这么圆不要命啦!”
天气寒凉,簌簌落雪,谢慕辞立于门下,眉尾微挑,眸光淡淡扫过四周,面色比雪还要清冷几分。
连日大雪,可是把容姝乐坏了。憋了数日的劲头,恨不得一下子都使出来。
她白日在客栈里饮茶看雪,夜深人静时便提这个小铲子去谢府门口堆雪人。
她原想堆一些不一样的,可真动起手来,还是觉得直接堆圆团子最简单,便每日堆一个。
这日,她正在堆第四个圆团子,戴着手套的双手直接抹在上面,这抹抹,那抹抹,势要抹出一个近乎完美的圆球。
许是抹得太起劲,她没注意到大门骤然掀开一条缝,门后的人隐在隆夜风雪中,静静打量着外间。
不经意间的一个侧身,她似乎瞥见一抹云青衣角,顿感呼吸一窒。
容姝吓得赶紧提上小铲子转身就走,护着肚子,又不敢走得太快。
可心里又想知道是不是那人,一步三回头的,磨蹭间也不过才走了几丈远。
想着她的雪团还没抹圆,容姝便停下脚步,竖着耳朵听身后有无动静。
几息后,沙沙踩雪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她指尖扣紧小铲子,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终于,那道阔别已久的清冽声音从背后传出。
“为何?”
真的是他!
短短两个字,容姝听得心尖一烫,她不知道他是问她为何还来,还是问她为何要在他家门口堆雪人。
她回答不了他的问题,于他而言,她的肺腑之言皆是冒犯之语,而他不喜欢她的冒犯。
容姝垂着眸子不作声,抬脚就往前走。
雪舞飘白,天地共色。
她发间、额上都落了好些雪花,冰冰凉凉的,落到眼睫上的那片化作一抹春水,从面颊轻轻滑过。
终究还是想见他的,挣扎之下,微微侧身扫了一眼。
只见那人披着件云青貂裘大氅,松形鹤骨,墨发染雪,好看的眉眼淹没在风雪中,看不真切。
谢慕辞也不动声色地看着容姝,雪里红氅,裹着厚厚几层,面盘还冻得通红,眸色如晦,腰身圆润了好些。
虽是匆匆一眼,容姝已经觉得很知足,她转回身子,勾起唇角灿烂一笑,小声安抚腹中躁动不安的孩子:“除夕前,能见他一面甚好,我们走吧。”
“容姝,到底为何?”谢慕辞提声喊住她。
容姝没有回头,她怕自己会克制不住。原以为这段日子能逐渐将他忘了,却没想到,越是刻意遗忘越是夙兴夜寐难以忘怀,他就像刻在她心上一样,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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