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中,容姝隐约觉得有股熟悉且好闻的气息萦绕在她身边。
舒怀熨帖之际,似乎有人将她扶起,往她嘴里灌着苦涩汤药。
苦涩汤药?!
“不要——”
容姝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面前瓷碗,哑着嗓子喊:“不要!”
“这是蒋元齐跑了三条街花了半个时辰买的药材,且足足熬了一个时辰才煎好的药。”谢慕辞瞧着被容姝打翻的汤药,语气有些不悦。
褐色汤汁顺着她嘴角流下,脖颈间湿成一片,被褥上也晕了一团,连他月白袖袍上也溅了不少。
容姝眸中水汽弥漫,有些失神地望着面前长眉轻蹙的谢慕辞。
没想到恶梦惊醒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心心念念的人,他还亲自给自己喂药,容姝惊恐之余又有些惊讶。
“对不起,先生,我以为是……”她眼尾憋得红红的,声音越说越小。
“若是真在乎你腹中孩子,就不要再鲁莽行事,总不可能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谢慕辞愠声教训。
他不可能每次都对这个莽撞无知又不懂羞耻的小娘子施以援手。
他的心软给了她纠缠的契机,他厌烦无休止地不依不饶,她该自觉,他该冷漠。
“我知晓了。”容姝垂下眼眸。
谢慕辞搁下汤碗,起身冷道:“谢某救你,不过是出自师生之谊,容二娘子不该心生妄念。”
“再说,皮相之浅犹如镜中窥物,焉知其思之谓何,忧之谓何?”
“明日晨起离开,此后勿要再来。”
语气清冷,寥寥数语,犹如冬月飞雪,冰寒刺骨。
她以为他会心生怜悯,态度松软些,没想到拒起人来是如此的直接了当,丝毫不给她留一点可趁之机。
容姝眼睫微微颤着,原也是她痴心妄想,肖想这高不可攀的人,他现下想必更加厌烦她了。
几息后,她轻声答应:“好,这次我真的听明白了。”
夜风拂动,房门轻阖,那股好闻的气息散去,独留满室萧瑟。
她眼尾悄然滑落一抹强忍了好些时候的泪珠……
头枕在膝间轻声抽泣,许久后下定决心般,起身将身上濡湿的衣裳褪去,换回昨日自己那件已经洗净的衣裙。
檀木桌前,持笔落字,将未尽的言语都写在纸上,写着写着已是满满一页。
饱满滚烫的泪珠滴在纸上,与焦墨小字晕在一块,扯不清的慌乱与缠绵。
容姝只身走到门口,“韩伯,劳烦替我开一下门。”
“姝娘子,你这是?”
“从前只想做那月下痴女,如今也该去寻寻漫天星海。”容姝冲韩伯释然一笑,神色坦然,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可才等她迈出那道门槛,听见身后大门重重阖上,便蹲到地上嚎啕大哭。
月沉星落,夜风缭乱,犹如一只遭人厌弃的丧家之犬。
韩伯听见外间动静,摇头叹了口气,“哎,还说不是痴女呐……”
翌日清晨。
谢慕辞出门之际,韩伯转述了昨夜之事,又将一封信和一只绣功蹩脚的藕色荷包递给他。
“大人,这是姝娘子离开后,秦婆从偏屋收拾出来的东西,这荷包和脏衣服混在一起,应是不小心落下了,可要送还姝娘子?”
谢慕辞看着那两样东西问:“里间可有贵重物件?”
“秦婆说就几张菜谱,还有一只耳环,没什么贵重东西。”
谢慕辞颔首,不在意道:“都扔了吧,她若来取,便如实说。”
谁知道是不是她故意落下的,只等来日上门讨要,一来二去间少不了纠葛几番,不如直接毁了。
“大人,这信不看看吗?”韩伯将信笺展开,凑到谢慕辞跟前。
谢慕辞淡淡扫过一眼,只见皱巴的信笺上面一笔一划地写着:今日一别,愿君好生吃饭,天凉加衣,学富十车,娶妻纳妾,有儿有女,无忧无惧……
什么鬼东西!
谢慕辞眉心跳得厉害,拂袖推开,“拿去烧了。”
-
那日后,容姝消沉了几日,便退了近水楼台的房间,将行装都带到万香楼,投奔师傅芳姑。
她身子渐重,不敢贸然出城去,怕马车颠簸动了胎气。
还好之前去万香楼不想让容家知道,从未向众人说过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们问起只说曾在二皇子府上当过差。
但她肚子日渐隆起,也瞒不住众人,便扯了个谎,说被情郎始乱终弃,现下只能自个儿出来独立更生。
芳姑心疼她,帮她在自家屋子附近赁了间小屋,平时多有关照。连在万香楼上工,都只让她干些打下手的轻巧活,说是在灶上忙活油烟大,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这日冬至,万香楼雅间早早都被定了出去,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
容姝自然不敢懈怠,又是切菜又是和面的,趁着间隙还帮忙炒两勺子。
“呀,小徒弟,赶快去边上歇着,这种重油活儿可干不得。”芳姑一把抢过她手中大勺。
“师傅,我现在身体好的很,今日客人多,我干点活儿没什么的。”
“那你去前厅上菜吧,小心点,别磕着碰着了。”
“晓得了。”容姝笑,师傅芳姑真是个大好人,待她可谓是极好的。
容姝端起案桌上的素炒什锦和梅花糕,按照桌牌信息端往二楼随云间。
木门推开后,里间说笑声戛然而止。
“容二娘子,你,你怎么在这里?”许久未见的宋闻语一脸惊讶地盯着素面粗裙的容姝还有她那隆起的肚子。
容姝也是一惊,回过神后将手上碟子放置桌上,压着声音道:“娘子认错人了。”
“怎么会?”宋闻语眨眼,上京城长成这副好样貌的女娘哪还有第二位。
席间其他小娘子纷纷露出疑问的表情,“宋娘子,这位娘子是?”
宋闻语直接开口问:“容姝,你这是怀了谁的孩子?之前退学是不是就是因为……”
这时,有位小娘子出声:“容姝?莫非是威宁侯府的?听说他家最近在寻一位小娘子。”
宋闻语恍然大悟:“所以你不仅退学了,还离家出走了!”
容姝扫了她们一眼,欠身道:“我还有事要忙,诸位娘子请便。”
她倒是忘了,这万香楼乃上京第一酒楼,贵客如流,搞不好就能碰见旧相识,她不该出来端菜的。
容姝心事重重地回到后厨,这下只敢干厨房里的杂活。虽然她没有承认,但同袍三个月,以宋闻语那个聪明劲,她怎么可能认为是自己认错人了。
宋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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