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不吠的狂犬?——哀鸣的幼兽!
不记得太阳是何时变凉的,只知道时光在忙碌间一抬头,树上的叶子就掉光了。一不小心悟就快要毕业,你的新书又发了一本,杰的学力认证也迫在眉睫,硝子的执医资格证也马上要正式考试了。
至于太宰在几个月前说的那些话,你也早早地忘掉在脑后。既然前世的执念和今生的愿望都是让身边人过得舒适,那又何必在乎外人的看法,只要是你定下的决心,即便说出伤人话语的人是你在乎的人之一,那也没关系,因为你要做的事情只与你有关。
哪怕旁的评价不好听,哪怕说你圣人心,说你掌控欲,说你偏执,说你不在乎他人意愿一意孤行。没关系,你不在乎,你只在乎自己是否完成了对自己的承诺。
更何况已经有悟最明白你。
织田作之助在你身边安静地坐下,他没有出声打扰你,而是等你把笔下的最后一行字写完,再和你说:“芥川那孩子已经出院了,医生说往后要多注意风寒。”
“已经出院了?他现在在哪里?”你有些感慨。
说到芥川,你也确实没想到他会在今日成为织田的孩子。说是他的孩子倒也不准确,但比起记忆里他死心塌地跟着太宰的模样,如今的他显然是织田的人了,真是不可思议的一种发展。
“话说你是怎么遇见芥川这孩子的,织田?”你合上本子看向他。
织田作之助回想道:“这个啊,其实还是因为绘里小姐你呢。”
你意外地睁大了眼睛,织田作之助顺手给你杯中加水,慢慢地将那时的事情娓娓道来。
“啊——”坂口安吾与他一同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在即将看见图书馆门牌的转角口,忽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织田作之助不解地问:“是有什么烦恼吗?安吾。”
坂口安吾疲倦地按按额角:“倒也不算烦恼,是最近又发现一群贫民窟的孩子,有点难搞。”
“那有我可以帮助的地方吗?”织田作之助真诚地说,“也许我现在还是比较擅长和这样的孩子打交道。”
坂口安吾摇摇头:“你已经收养够多小孩了,要是这次再去,只怕你刚升为馆长的工资又要成负数了。那才是真正的吃土了吧?”
织田作之助无辜地眨眨眼睛,很认真地说:“其实我还有偶尔写作的收入,还能支撑很多孩子。”
坂口安吾没有松口,他看见不远处的红灯在闪烁,稍微加了点速度:“没事,只要和那孩子说通了就还好,应该这两天可以结束,你就帮着绘里小姐继续整理图书吧。流言事件虽然不攻自破了,但图书馆的人流量一直都没上涨吧?要是收支都不平衡的话,真的没关系吗?”
“应该没关系?”织田作之助有点不知所措地摸摸脖子,“绘里小姐没有说过需要收益。”
坂口安吾一听就有些着急:“但这不意味着可以任由它负收入,万一不小心关门,你只有写作的收入根本不够养这么多孩子。”
织田作之助:“没关系,我可以继续找新的工作。”
坂口安吾:“至少多多珍惜一下这个事少薪资多的工作吧。”
“好像是的,”织田作之助恍然大悟,“我确实应该感谢绘里小姐,所以是要多准备一点出版物促销活动吸引人流量吗?”
坂口安吾:“……这么说也行吧,至少这是一种行动了。”虽然他最开始想表达的不是这个。
两人在对话的间隙中等来了绿灯,坂口安吾最后一句的话音落下时正好来到了马路对面,两人一抬头,就看见有政府的官员和异能特务科的官员在此集结。坂口安吾有些诧异,他拦住一位抱着一摞纸笔跑的员工,问道:“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被拦下的员工吓一大跳,她抬头去看,发现竟然是熟悉的面孔:“原来坂口前辈!”
坂口安吾微微笑着点头,员工解释道:“是种田长官,他让我们在这里对那群孩子进行基本教育,简单地上几节课扫盲。”
坂口安吾有些不可思议,他确认道:“是那个叫做‘不吠的狂犬’的孩子吗?”
她似乎是头一回知道这个外号,仔细回想了一下:“如果是指其中最难搞的那个,想来是没错的。不过他今天发烧了,现在还在马路对面不肯去医院。”这位年轻能干的员工腾出一只手,往他们刚过完的那条马路对面一指。
身形瘦弱却又全是犟骨的男生固执地站在太阳底下,不知道双方到底在说什么,但能看得出来穿着官员服饰的大人满是无奈,而男生一动不动死活不肯动弹,他身后的衣摆也在蠢蠢欲动。坂口安吾看了又看,不确定地问:“种田长官他……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
年轻员工说:“我不太清楚诶,我还没直接和种田长官说过话,坂口前辈请等等,我喊一下朝日奈前辈。”她语音落下就转身大喊,“朝日奈前辈,坂口前辈有问题我不会!”
名为朝日奈的女性立刻放下手头上的事物快步走来,边走还不忘数落她:“真是的,怎么什么大小事都要喊一遍!”
年轻员工嘿嘿一笑:“因为朝日奈前辈给人一种特别可靠的感觉嘛!”
坂口安吾问朝日奈:“种田长官是有什么新的指示吗,朝日奈。”
“那倒不是,是宫川市长即位后有给这间图书馆注资,现在相当于也是政府项目吧。”朝日奈说,“种田长官是刚好想起来了,可能因为早上宫川市长来过电话?但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织田作之助忽然想起来了:“绘里小姐好像是说过这件事。”
坂口安吾惊讶:“你知道?”
织田作之助眼神稍微有点偏移,但语气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瞌睡感:“嗯,我刚刚想起来了。”
看着他显而易见的心虚表情,坂口安吾叹气:“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去看看那孩子吧。”
朝日奈看着他们的背影,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说了,等到他们已经过了马路,才记起来自己忘记告诉他们有个疑似港口那边的人找。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朝日奈不确定,但她还有很多工作,便将这件事抛却脑后,伸手把后辈手上的东西接过一半:“走吧,东西还有很多。”
织田和坂口又重新过了一遍马路,此时有风吹过云彩,红色的灯恰好跳转到绿,还噔噔噔地发出急促的催促声,不大不小,只有站在灯下才能听见。才走到一半,他们就看见太宰治像幽灵一样飘了出来,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只知道他快和太阳没照到的阴影融作一体。
那个被喻为狂犬的男孩还在倔强抵抗,太宰治无声地飘过去,只看见他干脆利落地甩出了一巴掌,其声音之清脆,隔着一间店铺也能听到。织田和坂口相视一望,连忙快步跑过去,才动起来,却听见太宰已然嘲讽地开口:“如果连这种浅显易懂的好意都看不出来还要龇牙咧嘴让人哄的话,干脆就打掉所有的牙,敲碎掉骨头再抽出来,最后灌水泥沉到海底去吧。愚蠢到这种地步,没必要还活着浪费这些资源了。”
说话的速度可比奔跑的速度快得多,织田和坂口完全来不及制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宰治去戳人心窝子,那位叫做狂犬的男孩则不停地想要攻击,却又被他的那句话死死地钉在原地。太宰治的眼神冰冷又轻蔑,仿佛站在九霄之外审视着男孩的灵魂,正发出最凶恶的嘲笑。
但织田不觉得太宰在嘲笑那个男孩,比起嘲笑,他觉得那似乎是一种哀鸣。像是两只不知来处也不知归处的幼兽,正迷茫地站在深渊前,无助地哀鸣。
大约也是出于内心的这种想法,织田将这位叫做芥川龙之介的孩子领回了家,同时还有他的妹妹和三个伙伴,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又多了几张嗷嗷待哺的嘴。坂口安吾一再想要拦他,却架不住织田作之助反复的坚持和那双无声望着他的蓝色眼睛。
太宰治在此期间什么也没说,他只在最后分别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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