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鸢的脸像被火舌舔过,一寸寸烧起来。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月光下的景晏辞,看着她面红耳赤的样子,低低笑了一声:“想起来了?”
她咬牙,瞪他:“你闭嘴。”
他从善如流地退后一步,双手插进兜里,歪着头看她,那副痞帅的样子和十七岁时一模一样,连唇角扬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进去吧,外面冷。”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脚步快得近乎落荒而逃。
可没走出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靠在车门边,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
她收回视线,加快脚步。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门上,胸口的心跳又乱又重,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擂鼓。
脑子里不受控地闪过一些画面,高二那个夏天的傍晚。她不过是跟班里男同学多说了几句话,景晏辞就把她拉到楼梯拐角,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把她堵得严严实实。
他低头看她,眼底全是压不住的东西,声音又低又沉:“夏知鸢,你非要跟他站那么近?”
她当时又气又怕,觉得他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裹得喘不过气。
那是他们第一次吵架。
可今晚的景晏辞……不太一样。他还是痞,还是懒散着笑,但他退后那一步是实打实的。
她说“你闭嘴”,他就真的闭了嘴。她说要走,他也没拦。
那种劲劲的分寸感,和从前那个恨不得把她拴在视线里的少年,判若两人。
她垂下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指的皮都抠破了。
手机震了一下。
景晏辞:「到家了。」
她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刚才说的话,别往心里去。」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眼眶突然有点酸。
怎么可能不往心里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高中的夏天,他的房间,空调开得很冷,他的体温却很烫。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这下彻底睡不着了。
*
翌日,夏知鸢起床下楼时,向婉仪已经坐在餐桌边了。
“爸呢?”她走过去坐下。
“你爸有事,临时出去了。对了,下周家族季度聚会,你叔叔伯伯、姑姑婶婶都会到场,说话小心点哦。”
夏知鸢咬了一口面包,动作停了一下:“我不想去。”
向婉仪叹了口气:“知道你不想去,可是你爷爷奶奶都在。”
夏知鸢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那好吧。”
*
聚会那天,到了爷爷奶奶家的别墅,亲戚们早已在一楼客厅里或站或坐。
夏知鸢跟在父母身后走进去。
大伯最先看到他们。他的眼神从上到下把夏知鸢打量了一遍。
“这不是知鸢吗?今天难得过来。”他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怎么,今天不用陪你那个当演员的朋友一起看电影了?”
夏振南笑着接话:“大哥,这不是孩子很久没见你了嘛,我把她们娘俩都带过来,大家一起团聚一下。”
大伯伸手松了松领口系紧的领带,看向夏振南,语气不善:“南弟,最近你家老大似乎想插手我们公司的那个项目?你是不是应该管管她?这个项目可是我和蔚来集团早就谈好了的。”
夏振南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菱菱对蔚来集团也感兴趣?那我回头得去问问她。大哥你也别着急,都是自家人。”
大伯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而夏知鸢站在一旁,攥紧了包带,指甲隔着皮革硌进掌心里,疼得她微微皱了皱眉。
到了饭点,所有人落座。爷爷奶奶坐在主位上,整张桌子坐了十三四个人。
夏知鸢专心吃着面前的菜,对面的婶婶突然开口了。
“鸢鸢啊,好久不见,今天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她笑盈盈的,目光扫到夏知鸢脖颈上坠着的黄金吊坠,声音拔高了几分:“呦,这不是今生至尊家的最新款吗?好像有50克吧?你就这样戴在外面,也不怕……”
夏知鸢抬头看向婶婶,露出一个官方笑容:“这不是之前朋友送的吗?不过怎么也比不了婶婶你送给我表妹的。听说前几天你刚给她拿下100多克的珠宝?我看她不仅戴着,连上体育课都戴着。万一不小心掉了,那岂不可惜?”
婶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姑姑放下筷子,看了夏知鸢一眼,语气不紧不慢:“鸢鸢,听说你最近在相亲?景家那个老三,不是跟你同岁吗?怎么,人家看不上你?”
旁边的表妹凑过来,压低声音:“姐,我听说景家最近在给老三介绍陈家的小姐。长得挺漂亮的,留过学。”
夏知鸢的筷子顿了一下,瓷碗边缘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她低着头,盯着碗里拨了两下的菜,胃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坠着,再也咽不下去一口。
“不过也是,他们那种家庭,联姻嘛。”表妹耸耸肩,又缩回去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
夏振南放下筷子:“姐,孩子的事让她自己拿主意。”
奶奶也开口:“吃个饭,多什么话。”
夏知鸢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拨了两下,没了胃口。
“人家看不上你”。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嗓子里咽不下去。
她想反驳。想说不是他看不上我。想说……
想说什么?
她攥了攥筷子,又松开。
那个人痞里痞气的,高兴就说高兴,生气就骂人,想亲她就直接亲。和这桌上每个人比起来,他简直坦荡得不像话。
她忽然很想见他。
手机震了一下。
闺蜜温晞晚发来的:「鸢鸢,你上次说那个景晏辞,我朋友说他其实挺专一的,高中之后好像没交过女朋友。真的假的?」
夏知鸢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吃完饭,夏知鸢跟爸妈打了个招呼,先一步出来了。
夜风灌进领口,凉得她一激灵,可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她站在门口,掏出手机,在微信里找到景晏辞的头像。
打了一行字发过去:「晚上有空吗?去江边散个步。」
那边隔了十分钟才回。
「可以。老地方?」
她回:「嗯。」
*
夏知鸢先一步到了江边。
浓黑的夜色下,温柔的江风舒缓了紧绷的神经。她坐在凉亭下等了一会儿,不久就看到一个穿着字母T恤的男人朝她走过来。
走路的姿态痞痞的,又随意又慵懒。
景晏辞的目光锁住了她的眼:“难得,夏小姐今天怎么有心情来找我?”他走到她面前,唇角微勾。
夏知鸢站起来:“饭吃得太饱了,想消化一下。”
两个人并肩在江边走着。距离在不经意间缓缓靠近。
走到一盏路灯下,景晏辞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她。
夏知鸢抬头,眼里噙着一丝狡猾的笑意:“我本来还以为你很难约呢,就想试试。”
男人忽然嘴角一弯,笑了起来。可那笑意里带着一丝攻击意味明显的挑衅。
他看着她:“当初甩我的是你。现在又回来招惹我,旧情难忘?”
夏知鸢也不慌不忙。她朝他走了一步,离他很近,扬起头看着他的脸。
月色笼罩在男人脸上,他的轮廓被光影细细勾勒。眉峰、鼻尖、深邃的眼眸里,带着那么熟悉的痞笑。
“景晏辞,你问我是不是开始旧情难忘了,那你呢?”她轻声说。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机上。
手机壳上坠着一个小小的挂坠。一只旧旧的、漆都褪了色的小猪。
夏知鸢的脚步停住了。她盯着那只小猪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像是高兴,更像是一只猫终于找到了老鼠的尾巴,笃定、狡黠、带着点“可算让我逮着了”的得意。
她往前逼了一步,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那只小猪。
下一秒,手腕被攥住了。
景晏辞一把将她拽到路灯底下,直接把她按在灯柱上。
他的力气大得不像话,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抵在身后的铁柱上,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整个人压下来,把她困在那一小块光晕里。
他低头,嘴唇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哑得像砂纸从胸腔里磨出来的:“你碰一下试试。”
夏知鸢后背撞上灯柱,微微吃痛,但她没躲。
她抬眼看他,近得能看清他眼底那层暗沉沉的东西,不是生气,是别的什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狼,恼羞成怒底下压着七年的不甘。
她嘴角翘起来:“碰了又怎样?你还能吃了我不成?”
景晏辞盯着她看了两秒。
那两秒里,他眼里的暗色翻涌了几下,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然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意味。
下一秒,他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
嘴唇直接递到了她的唇边。
舌尖肆意地滑进她嘴里,带着七年的怨气和今晚被她撩起来的火。
他啃咬着,吞噬着,掠夺着她的气息。像是在发泄什么,又像是在确认她这次是不是真的站在这里,是不是真的又出现在他面前。
夏知鸢被他亲得几乎站不住,后背抵着灯柱,手指攥住他T恤的前襟,指节发白。
她能感觉到他吻里的情绪,不止是欲,还有别的什么。
像是委屈。
又像是恨。
恨她当年说走就走,恨她现在又来招惹,恨她刚才碰那只小猪的时候笑得那么得意。好像他这七年的念念不忘,在她眼里就是个笑话。
过了很久,久到她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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