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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Chapter 46 潜流

小说:

存疑

作者:

半砚

分类:

现代言情

从本月7号到19号,精彩一直在持续。对于这种两眼一睁就有新瓜闪现的日子,网民们自是喜闻乐见,多多益善!

19号的清晨,网络世界再度因为Styx酒店的控诉,掀起波澜——15号才凭借直播冲上热搜的袁弋,今日,又一次以出人意料的方式登顶。

各路网民齐聚一堂,围观热议,对政、警两署处置袁弋的方式议论纷纷。而袁弋被免职后,在酒店遇险一事,更是让群情激愤。

直到一位【我来人间凑数】的网民爆出:“袁弋以自身离职为代价,换取旧案重启”后,网民们的情绪,被彻底推至顶点。

政、警两署急于商议如何压下舆论,便定在了晨8点30召开线上紧急会议。两署头部人物准时上线,却发现七区警署署长朱慕风无故失联,不免错愕。

政署内部有人气急败坏,也有人比网民还要乐见其成——整场线上会议,只有前五分钟还算正经,余下的时间里,各区政署内部几大派系互相争执拉扯,十三区警署署长却稳坐吃瓜席位,看得不亦乐乎。

最终,大会以一句“赶紧把朱慕风给找出来”作为结束语,众人才匆匆下线。

朱慕风要是知道现场这么热烈,说什么都会上线嗑瓜子。哪怕,她正在抓人。

莫啸那个叛徒答应了她钓鱼后,朱慕风只留下了明辉,并在审讯室里,要求莫啸当场写出所有与他勾连的人。

那时,明辉就明白了朱慕风要做什么——她真正要钓的鱼,根本不是威胁莫啸性命的内鬼,而是莫啸背后的人。

朱慕风指着被摁在地上、手脚受制的杀手,扭头对身边的明辉说:“他们以为我在等人了结莫啸,你说傻不傻?”

明辉知道她还没讲完,只是笑笑,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又听朱慕风回头对着那几名杀手说:“莫啸被关在我的地盘,他的家人也在我的手里,与其对付可能已经反水的莫啸,还不如对付和他有接触、有勾结的——你们。”

她说“你们”二字的时候,眼珠往侧面坐得战战兢兢、面如死灰的几名政客扫了过去。

那些个政客自从被救下来,就已经双眼发怔。带到警署后,朱慕风还特意让人押着他们溜了一圈法医部,深刻“感受”了一番——用朱慕风的话说,如果他们没被及时救下,解剖室里的空床位,现在就是他们的了。

但好巧不巧,他们去的时候,恰好遇上一具被裹尸袋包裹严实的尸体抬进解剖室。门口还有位拿着电动开颅锯的法医,对他们甚为客气地喊了句“欢迎光临”。

本是劫后余生的几人,在那一刻几乎心跳失控,呼吸差点停滞。

再走进署长办公室见到了朱慕风,几人是气都不敢喘一下,更别说跟她对视了。

可朱慕风就不爱让叛徒如愿,微笑着凑到近前:“怎么?你们的礼貌呢?不该感谢我——救了你们?”

政客们闻言,这才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去,仅是一眼,一触即离——有的时候,不被救或被救,都未必是好事。就像现在,他们根本分不清,是幸或不幸。

只本能地、颤颤巍巍地张嘴:“谢、谢谢……”

朱慕风很是满意,直起身来:“我那天就管莫啸要了你们的名字。探亲行动的时候,我有意无意地接近你们,或你们的家和家人。监视了这么多天,终于等到有人动手了。真累啊——你们是不是也该让我省省力?”

几名政客同时看向她,一时不敢确定她话里的意思。

明辉这时倒是跳出来说话了:“署长,叫不识字的人,从字典里找出正确的字,纯属是为难人。”

政客们不约而同地朝他看去:他是在骂……他们蠢?

朱慕风深以为然,索性直接挑明:“莫啸带出了你们——你们打算带出谁,让我抓一抓?”

政客们愣怔了好一会儿,下意识地就想看看周边人,或对个眼神,或试探想法。可那头坐着个笑意吟吟的侩子手,让他们才挪开了一点的眼珠子,立时回正,心下又慌又凉。

“你们是看不见吗?”朱慕风笑着,伸手指向被牢牢捆住的杀手,“这些人,可都是来灭口的。还差点伤了你们的家人——莫啸反水,你们就是威胁了。只有你们彻底消失,背后的人才能彻底安全。可现在,你们又被我控制了……哦,你们居然这么讲义气有良心?真难得。既然这样……”

她朝明辉举起了手,摊开,等明辉把一份资料稳稳放到她手掌,朱慕风才转手甩到几名政客面前,“那你们就把这些罪都认了吧,我最欣赏讲义气的人了。”

政客们看着那份甩到面前的文件,甚至都没有打开,已是惊恐万分:“不、不不是!朱署长,没做过的……你不能、不能安我们头上啊!”

“对啊,对!你这么做不合规矩!”

“规矩?规矩在你们的‘义气’面前,算个什么东西?”朱慕风反唇相讥,笑容淡了一些,“你们就该讲义气,更该给我这个救命恩人省点力,别累着我——不交代就认罪,只有这两个选择。你们不选,那就我帮你们选。”

她垂下眼,背往沙发一靠,“帮他们签名画龟。”

朱慕风才说完,明辉立即起身,他身后的警员也马上直起腰走向几名政客。

可他们还没碰到那几人,就被他们呼天抢地的急喊,夺去了“帮忙”的机会。

“交代!交代!我、我我交代!”

“我先来,我来!”

“这多好啊。”朱慕风展眉一笑,“等我抓了人,给你们一起在监狱里开庆功宴呀。”

——————

光是交代,就花了整整两个小时。等人都被押出了署长办公室,明辉才将门反锁,走回到办公桌前。

朱慕风盯着那份新到手的名单,道:“这里只有一个是硬茬,可也远比刚才那些软脚蟹难对付。”

她指尖在名单末尾那个名字上轻轻一点,纸页微颤,“任轲——我记得,他以前是沈应勋的副手,居然比沈应勋升得还快。下个月,就要跑到我们七区来了。要真让任轲当上了七区的区政,只怕是更棘手。”

明辉却道:“你的计划本就是双面的,现在只做成了一面。另一面,怕是已经被捅出去了。就这么放任不管?”

“那些留给袁弋,他的线,我不碰。”朱慕风笑说,“你以为袁弋在署里三年时间,看不清哪个是鬼?只是我这徒弟吧,心地不好,又喜欢养鬼。鬼养大了,送进去才有意思——不然,怎么做‘噬烽’的烽首?”

明辉一挑眉,随即笑了:“你这是在告诉我,就算他被革去了总指挥和刑侦队长的职位,他还是‘噬烽’?”

“当然——终身职业,唯有战死。”

明辉心底踏实了,叹道:“难怪他被革职的时候,特意发群信强调,说没人能让他滚。还叫我们配合演戏就好。”

朱慕风放下手里的资料,笑意盎然,“他这是要玩票大的了。”

那个没人能叫“滚”,又需要大家配合演戏的人,此刻正坐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对着那面玻璃板面发呆——至少,陈信宏看到的是这样的。

袁弋凌晨打完架,请他和小周吃了顿好的,就让他们都留在了总统套房休息,很是盛情。当然,陈信宏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正房间多,交流也方便。

连续十一天的高压,忽然的放松,让陈信宏一觉睡到了将近中午——他敢说,这么多年来,没什么能比“跟踪”袁弋,更轻松更自在了:某人十分配合,还送吃送喝,连案情分析都可以一起做,简直完美。

比陈信宏还要晚起的是小周,死丫头到现在都没个动静。倒是袁弋,陈信宏睡前,他还没睡;陈信宏醒来后,他也醒着。看得陈信宏两眼迷惑:“你到底睡没睡?”

“嗯?”袁弋好像才醒过神,睡眼惺忪,反应也慢了一拍,“我也刚起不久。那边有吃的,你饿了先吃。”

说完,他把头扭向玻璃板,继续发呆。

玻璃板面很大,占据了半面墙,四边留白,中间呈长方形,看着挺有时尚感。而长方形的中央画了个关系导图,上面的代号,陈信宏看不懂,也对不上号。但他记得自己见过。

陈信宏:“这图,你在会议室里画过一次吧?”

袁弋点点头。

“画的什么玩意?看不懂啊!”

袁弋找了找看不懂的原因,倏然笑道:“一会儿补上就看明白了。”

说着,他站起身来,拿着白板擦,从边角处擦起。

“搞那么神秘!”陈信宏怼了一句,走到餐桌开动了。

那个所谓的导图,光看外形,有点像一个从角落里朝着特定方向延伸的爪牙怪。陈信宏看着就不大舒服。

袁弋把整个导图擦掉后,又重新执起笔,根本无须思考,一条长度几乎占了半块板面的竖线,就从右侧边沿垂直而落。

随即,袁弋在竖线的末端勾画出一个圆圈,又拖着长长的直线,往左延伸至板面的一半距离,同样以一个圆圈收尾。

这时,袁弋分别在这两个圆圈里。画上了两个问号。

陈信宏心头一突:“刚画就上难度?”

袁弋无奈一笑,回到了最初的竖线上,在竖线的顶端又画出一个圆。而后,又于竖线的中央,以及中央以下的三分之一处,分别擦拭出断口,改成以圆圈相接的状态——顶端的圆里,他写下的是个“乔”字;而中央的是一个“弋”字;至于三分之一处,写的是个“靳”字。

“乔”与“弋”指代了谁,非常清晰。

陈信宏塞进嘴里的三文治,嚼着嚼着就嚼不动了,他就任由食物在自己嘴里塞得鼓鼓的,眼睛越瞪越大。

当“芮”字出现在竖线前方,最终被袁弋从“乔”和“弋”延伸出的两条线段相连在一起,顿时呈现出一个三角鼎立之势。他手腕一绕,给“芮”字圈了起来,又于底部延伸出一条较短的竖线,圈上一个“季”字,再画出一条线,连在了“弋”字上。

自此,一幅由线段编织出的、如同扇形的关系图骤然显现。

陈信宏默默想着这个“芮”字,到底指代着谁的时候,袁弋已经在“季”字下方隔出了一段较宽的距离,这回他没有画线,而是先打上一个圈。

蓦地,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陈信宏眼前。

“……河?”陈信宏刚发声,就发现嘴里满是食物,导致音调都变了。他粗鲁地咀嚼了两口,生生咽下,才惊呼道:“恒?向恒?!”

袁弋没有回答。他朝“恒”字的四个方向分别由添了四个圆,而左上及左下——一个是“祺”,一个是“鹤”。而当这两个字出现之际,袁弋胸前仿若被什么勾动一般,心脏抽痛了一下。

他深一呼吸,不再停顿,继而在又下角填上了一个“张”。

如此,竟还没完。

那“张”字斜出一段距离后,又是一个圈,落笔为“文”。

这下,仅余下“恒”字最后的一个角未有填写。陈信宏在回忆里搜寻了一下,感觉这图还少了点东西,就见袁弋极其用力地,在那个角落标注上了。

那个足以让他在顷刻间,血色褪尽的名字——琳。

“就差最后一个了。”袁弋说着,从“琳”字水平向左延伸出好长的一段,却是一个打了“?”的圆圈。

陈信宏明白,把所有人名标注出来后,就剩连线了。他是真想知道,当年这桩案子到底牵扯了多少人在里头。

袁弋熟练地给所有新画的圆圈用线段连接起来,很快,陈信宏就发现了,下面这半截导图除了袁弋外,其余人跟上面的扇形图根本没有交集。

而与袁弋相关联的是“恒”、“张”、“文”。

“文”与“张”直接连接左下角打着“?”的圈上,而“祺”和“鹤”除去与“恒”相关,还互有联系,又一并往右上角的“?”延伸相接。

最后的一条斜斜的线段,也是袁弋执笔以来,用力最狠的一划——它一下将左上角与左下角带着问号的圆勾连起来。自此,下方的导图如同一个直角梯形般形成了围合之势。

而唯一的缺口竟在“琳”与“弋”之间——没有线段相连,就代表了毫不相干。

“你这几个意思啊?”陈信宏只觉得莫名其妙,“你和林琳竟然没关系,那你怎么一听到她,就跟丢了魂儿一样?!”

“有的。”袁弋肯定道,“案子结束后,就知道这条线该不该画了。但我认为,是有的。”

“你这叫不是自己的事,偏要往自己身上揽!”陈信宏直想臭骂他,“豪气是这么用的?!”

袁弋想了想,在“文”字旁边,默默补上了一个圆,里面却什么都没写。他搁下笔,指尖在“恒”字上轻轻一叩——如同敲响丧钟一般。

陈信宏喉结一滚,把剩余的三文治也塞进嘴里——好似还带着点儿铁锈味。他咽下后,第一时间问:“这就是洛斯庄园案的所有涉案人员?”

很明显,一张导图,三个未知或不确定,就是袁弋一直以来,想要翻案的目的吧——陈信宏是这么想的。

袁弋轻声应道:“对。”

他转过身,定定看着陈信宏,“这是我所知道的全部。”

“就是还有不知道的?”陈信宏诧异道,“你……你是不是这些年一直都在查这桩案子?”

袁弋默认了,掀起的嘴角藏着一丝苦味。

陈信宏喉结滚了一下,像吞了枚生锈的螺丝钉:“这么多年,都补不全……”

“这都是我记忆里关联的人,而我没看见的,应该要比这里多得多。”袁弋抬手捏了捏鼻梁,又重新坐了下去。他面对着玻璃板面,隐隐有着一股颓败的气息萦绕在身,“老陈,我当初一个犯人都没见着,你信吗?”

陈信宏一怔,随即大步走向他:“要见着了你还查个屁啊!”

他忽然一手怼到袁弋面前,上面还拿着随手顺来的三文治,“赶紧给老子吃了,吃完起来蹦跶,今天的活儿还没干呢!”

袁弋盯着眼前的手,满含错愕,嘴角却不自觉地泛起了浅浅笑意——方才那层即将笼罩的颓败,居然被这误入的三文治,怼出了一个缺口。

他正要伸手去接,就被一声莫名的叫喊,吓得顿住了手。

小周不知从哪个角落跳了出来:“老陈住手!那是我的!”

袁弋的手悬在半空,他看着小周那副慌忙护食的模样,一时坏心作祟,指尖一勾,就要抢下三文治。

奈何陈信宏比他更快一步移开了手,把三文治怼向了小周的方向:“喏!”

袁弋:“……”

——————

同样一副关系导图,在刑侦会议室被明辉画了出来。只是上面的代号或符号,还保持着原样。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玻璃白板上的图样,几经确认后,才放下笔,退了开来。

明辉回到刑侦会议室的时候,只见杨恬一个坐在了办公桌前,不知在写写图图着什么。

原本和杨恬一样——多数时间都呆在会议室的李启安,罕见地出外任务了,至于尧泽和贺北,也带队离开了警署。

现在,所有的案件都堆叠在一起,错综复杂的案情和前所未有的压力,正不断推动着所有人前行。但大家心中,都装有不同程度的茫然。毕竟,真相的拼图越捡越多,可每一块碎片都像被雾气笼罩,看不清彼此的边界与轮廓。

眼前这幅导图,明辉当时只下意识地拍了下来,如今再看,他依旧没有半点头绪。但他知道,袁弋在意的正是洛斯庄园案,这幅导图也必定跟洛斯庄园案有关。尤其是,袁弋画下这张图的时机——是在听到“林琳”这个名字之后出现的。

林琳……

这个名字像一枚冷钉,猝不及防楔入记忆的缝隙。

明辉看向一侧的办公桌,杨恬竟不知在什么时候盯上了那幅导图,目光沉静如深潭,凝出了一层似忧伤又似警惕的薄雾。

明辉默了默,朝她开口:“小杨,你对袁弋说过‘没有我,你收不了尾’……你是知道洛斯庄园案的,对吗?”

他之所以这么问,除去记起了杨恬的话,还有朱慕风当年对这件案子的异常缄默——洛斯庄园发生的时候,他和李启安、陈信宏都在外执行任务,唯有朱慕风亲自前往。而事后,朱慕风却只字未提,连结案报告都是由他人代笔。

杨恬像是被他的话惊醒一般,她搁下笔,却没有说话。

“只一天。从案发到封档,仅仅用了一天时间。”明辉对那时的异常做出推测,“我记得,当时跟着署长去的,有你、程礼和几位资历最老的警员——你知道那场火,也见过遇难者,甚至看到了与卷宗不符的东西。”

他缓缓侧过身,“你在那时就见过了袁弋,你的手上也有袁弋拿不住的东西。或者说,是署长让你保管着的、不能交给袁弋的东西。”

杨恬垂下了眼,还是不说话。

明辉的声音还在继续:“这份卷宗,记录的只有林琳,并没有袁弋的任何资料——可袁弋一直执着这桩案件,中区署长也强调他就是嫌疑人之一,这说明他在场,也有牵扯。还有这些线和符号、代号,都表明了现场还有别的人或势力在介入。”

倏然,杨恬抬起了头,苦笑道:“署长说,让我等到合适的机会再交给袁弋。但她也说,希望袁弋能够自己去解。别的人不懂,但你懂。可我也不知道,什么是适合的时机。”

杨恬站起来,挺着自己的大肚子走向明辉,脚下的沉重比往常都多了一倍。她拿起另一只笔,一边抹去导图上的符号代号,一边填上对应的人名。

“那天,我也看到他画的图了。我根据我知道的、猜到的给你补上。”杨恬一边写,一边轻声说,“袁弋确实在这案子里,署长也确实抽走了袁弋的所有痕迹。各方都有私心,所以署长也抽得心安理得——但这里还有一个人,他才是最大的重点。”

在图上的一角,她笔尖一顿,梁乔的名字赫然在列。

明辉瞳孔骤然收缩,终于明白为什么洛斯庄园案会被立时封档。他叹了一声:“原来这次是遇上了梁乔,才让我们的小队长又重燃烈火——署长是在等这一刻吧。”

杨恬却是摇头,道:“明叔,袁队根本不是听到梁乔的出现才忽然正经的。他来署里三年,我就陪着他私下查案查了三年。虽然都和洛斯庄园案无关,但他从未有一刻停下喘口气。我觉得,他一直在等着什么,又一直在用调查案件来提炼自己。但梁乔来了,他就从暗面跳到了明面。”

明辉看着逐渐清晰的人名,忽然明白了:“看来,署长担心都是多余的。咱们这位小队长,确实喜欢剑走偏锋,但绝不会失控,哪怕他还有另一重身份。”

杨恬握笔的手一顿,眨了眨眼,道:“我们专案组……不会都知道他另一个身份了吧?”

“很难不知道啊。”

杨恬无奈一笑,叹道:“署长是真的担心他会利用另一个身份做出格的事,才想用‘职责’、‘职位’捆住他。也怕他看到另一重真相后,再遭重击——但我认为,袁弋早就猜透了。”

她的话说完了,整张导图也修改完毕。

“嘟噜”一声,明辉手机信息响起。他原想着跟杨恬再说几句,但还是习惯性地选择先看信息——是陈信宏发来的一张图片。

明辉凝眸,照片里,是跟杨恬重新标注的导图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名与结构,只是多了一个大圈,将整个导图牢牢框死在里头。而大圈外的一侧,被打上了一个问号,代表着未知。

他低声道:“小队长确实猜透了——只是向恒,在里面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

在奢华的餐厅里,向恒正扮演着一个,即将要敲响上流社会大门的谦谦君子。如是,每每面对着孟骏文,他总会不自觉地学着对方得体又谦和的举止。

可他又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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