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长昭不吃他这一套,加上温兰叶手劲儿不如她,很轻易就将人甩开。
温兰叶嘴唇微张,发出了一个啧的前音,不过蔺长昭的步子不等他拖延,他又上前拉住人,语速极轻极快:“你别动,你站在这儿别动,好吗?算我求你,给我点时间。”
语毕,手上拉着的人瞬间定住了,她面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转身,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戏谑。
温兰叶短暂闭了下眼,这才发现自己之前的言论有些问题。
名声么,蔺长昭现在的名声几乎一团乱麻,她既被认定是杀害太子的凶手,就算为死前的无能狂怒,来一趟毁太子遗容也说得过去……
这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她的名声,以及根本没人在乎的他的名声。
脑子混沌之下说出的话也收不回来,他认命了,松开手进殿去找蔺长昭藏衣服的花瓶。
蔺长昭跟在他身后,比他先前的姿态更舒适悠闲,更老神在在,问:“需要手套么?二十两卖给你。”
但她开口的时机有些迟了,温兰叶抱着衣服沉默,侧头看向蔺长昭,视线低垂到她手上拎着的布袋上,转瞬又瞥向太子。
蔺长昭眼神也跟着转了个来回,在脑中回忆自己亲爹那慢悠悠的老头子状,刚才装过头了?不保证学个十成十,但五分用来装也够了吧。
况且这手不还没摸上尸体么,也不算太迟?
“你不知我家中情况么?”温兰叶视若无睹,转身离开,“二十两买一双手套,上面织金丝还是银丝了?”
“若是织了还不卖这价呢。”蔺长昭没再接话,跟着转移了阵地,在旁边蹲着身子拾起衣摆勉强掩住了鼻子,一抬眼就看见一个扁平的屁股。
蔺长昭:“……”
都是和死人打过交道的,温兰叶走近了面上也没露出什么别的神色,进气少出气多地给尸穿上衣裳,免去了他们名声的鬼门一脚。
几乎换完的一瞬间,温兰叶这个病秧子身形闪得极快,拽着蔺长昭没两步就走出殿外。
蔺长昭心情还算不错,配合着他一下走出老远,等过一个转角远了禁卫军的视线,没两下挣出自己的手,撩袖子看了一眼,说温兰叶手劲儿不行也不是凭空污蔑啊,她静静地想。
温兰叶不明白她此举何意,也看着她的手腕子,线条匀称肤色白净,没有伤痕,筋骨也没问题,难不成是嫌弃他手刚摸过死人?
想了许久,温兰叶眼神移开了,转而有些呆滞。
他这么关心别人做什么?
蔺长昭感觉到身旁人的凝滞,没有分丝毫心神去想这人又在想什么阴招,趁人一个出神利落溜走。
温兰叶回神时只来得及抓见一闪而逝的衣角。
……蔺长鹤总说他妹妹心眼少,心地善良,纯真可爱,反应慢,但为什么每次他试图耍心眼的时候都被反摆一道?
怎么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这么不待见他?
关系都这么差了,蔺长鹤竟然还将人托付给他!?
想着,他有点进气少出气多了,心脏砰砰跳个不停,他侧身靠住墙,弯着腰以一种极难受的姿势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抖着手将里面的药丸抖进嘴里。
等缓过气他还要去抓人……
温兰叶猛的一个闭眼,如果他犯了滔天大罪请让刑部抓他下牢,而不是被几波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现在看见她就气得要犯心疾。
同样要犯心疾的还有刚走到皇宫大门的蔺长昭。
她盯着穿着官服也同样刚走到宫门的男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对面人也一样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二人扫视四周确定安全,蔺长昭凑近。
“你来做什么?”她低声问。
男人嗓音颇为委屈:“呃……陛下急召,总不能不来。”
蔺长昭:“……那陛下召你作甚?”
男人嗓音更委屈了:“说让我暂时接手你的一切事务,直至你查完太子案。”
啊,该死的皇帝老头。
这就直接把她的官权给下了?
蔺长昭左手攥着右手手腕,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气得一直在深呼吸,苍天啊,随便来个谁给皇帝位夺走吧。
“哦,那你这是准备回大理寺?”咬字的力度都强上三分,蔺长昭看了一眼天,她还没想辞官呢,她的官就要先一步被罢了,实在气得头疼,正好要回大理寺取东西,直问,“捎我一程?”
谁料男人说:“不,下官回南风馆。”
蔺长昭心头的怒火瞬间削弱。
“……那你还是得捎我一程。”蔺长昭不挑,“去南风馆也一样。”
“别了吧……”
蔺长昭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通红的双耳,真要跟去的话他整个人都能红,把人安排去南风馆这么久她确实没能去探望一眼,那地方的工作性质挺不一样,所以他每次都拒绝,情报都是他带回大理寺汇报。
“那你。”蔺长昭叹了口气,其实这些年也挺对不住他的,“南风馆也套不出什么情报了,你回大理寺吧,手底下有人不安分,需多注意。”
他却没松口:“最近有新情况,有关于大人您,如今大人处处受限,想勘破太子一案并不容易,下官可助大人。”
蔺长昭思索片刻,略一颔首:“有劳。”
下属是自己驾车来的,蔺长昭将人送走,自个儿望着皇宫前空茫的地面,静静叹气。
怎么福公公只管接人不管送人呢?
“去哪儿。”身后悄无声息贴上来一个人,但他却又懂得分寸,二人间的距离也并未太近,声音轻重也落得恰到好处。
可蔺长昭惊得浑身抖了下,甚至没分辨声音,直直转身,看见了温兰叶那张熟悉的脸。
而她又见此人迅速挂上了如沐春风的笑容,抬手指了指侧前方的一辆马车,对她说:“送你一程?”
不得不说,温兰叶拿捏住了蔺长昭的心思。
或许温兰叶这死皮赖脸的作风和今日短暂的相处,真的拉近了他们二人的关系,也或许是为自己之后的查案能顺利一点,所以蔺长昭没有拒绝。
待她已经坐在马车上时,突然心生后悔。
“刚才和你交谈那人是谁?”温兰叶漫不经心地问,话语间他从一旁的小格里取出一个木罐子,随手打开,厢内瞬间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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