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密的雨丝滴落在颊边，洛水听着耳边传来沙沙的声响，她掉转过头，那棵枯萎的树此时像是渴饮够了水，枯枝上绽放出艳丽的红海棠。花瓣被雨水打得倾斜摇曳，坠入泥地。
正如此刻的自己。
望着山下打斗的场面，她眨了下眼，楚子问竟是不知去哪了。她心下并不想和他碰面，两人之间如今因着那位尊主的原因，只能你死我活。
叹了口气，她垂眸看着如今自己只是一具凡人的身体，撑着被雨水打湿的身体挣扎站起来，地面乱石遍布，她小心翼翼绕过每一处危险，跌倒了就爬起来继续走，散乱发丝贴在脸上，遮住了眼睛，她抬手拢在耳后，继续摸索前行。
终于，在天黑之前，她看到了藏在山腰密林里的一处山洞，磕磕绊绊走进来，她打量洞里，在靠近洞口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
暂时安歇下来，她松了口气，然而这口气没能安然吐出，她瞪大眼睛看着洞穴外的人。
“楚子问。”她的声音很轻，如一阵缥缈的风。
却传入了站在洞口之人的耳中，他转过头来看她。
目光很冷。
洛水的手不安地抓着身下石头，解释：“我没有逃跑，是有人要杀我，婢女送我到密道逃命的。”
“我知道。”楚子问开口，望着她，那语气让洛水分辨不出来，他说：“我师尊死了，被掳走你的人杀了。”
他很平静地说出来，但洛水知道，他此刻心中绝对不平静，他的眼底泛着血丝，手中拿着的剑上也滴着不知何人的血。
她仰头：“我说自己不知道，你会信我吗？”
楚子问声音漠然：“师尊临死前给我的命令是，杀了你，飞升成仙。”
洛水瞳孔骤然一缩，心瞬间冷了，她道：“你真的要杀我？”
不行，绝对不可以！
这只是个幻境，若是楚子问在这里杀了她，那么等回到现实，她就要杀了楚子问夺走神器了，她绝不能死。
先下手为强。
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明明如今自己只是个普通凡人，但洛水脑海中还是蓦地生出这个想法。
“这是我师尊的遗愿。”说完，他提着剑朝她走近。
洛水目光落在洞穴外，空无一人，洞里洞外，没有人可以帮她。
“尊主，你还活着吗？”洛水在心中问道。
她猜测他可能死了，不然楚子问怎么可能找过来，可是，怎么会那么轻易地死了呢？
“我……我喜欢你。”半晌无人应答，洛水眼珠一转，忽然对着楚子问开口。
情劫，在她看来就是楚子问对她有情，如果她也喜欢他，说不定他就舍不得杀她了呢？
她紧张地望着楚子问。
楚子问的脚步如她所想停住了，但他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还是那么冷，剑也没有收起来。
她站起身来，走向他，目光中像是只有他一个人，实则眼角余光一直在看着那柄剑。
楚子问知道自己的手在颤抖，他亲眼见证了师尊的死，因为师尊负了那个妖，因为师尊抛弃了那个与他一般大的海棠妖的孩子。他长大后前来复仇，所以才弄出这场仙妖大战。
多么可笑，只是因为自己是飞升成仙的希望。
可是成仙，真的有那么好吗？
他不明白。
这个凡人女子看他的眼神中藏着杀意，不锋锐，但很清晰，他感知得到，同时，她的目光中也掺杂着他看不懂的东西。
洛水走到他身前，伸手握住他的手，拿剑的手。
两人的手不约而同颤了下，洛水说：“我被掳过来之后才知道，原来我竟然是你的情劫。”
楚子问抿了下唇，不语。
洛水望着他的眼睛：“他说，只要你杀了我，你就能够勘破，飞升成仙，可是你没有。”
她越发靠近他，“为什么呢？”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她自以为自己很真诚。
可是在楚子问眼中，她的杀意完全隐藏不住，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对他产生杀意。
他的手动了下，却被女子轻柔的力道压制。
“我想去看看外面。”洛水对他道。
楚子问沉默地带她出去。
路上还被楚子问搀扶，两人再次来到了山顶，在雨水中仿佛回光返照一场的海棠树再次枯萎了，掳掠她来的尊主靠在枯树上，喘息着，他身旁躺着一个中年男人，他嘴角淌血，闭着眼，安然离世。
“他居然不后悔！他说哪怕死他也不后悔自己曾经做出的选择！”那位尊主像是疯了一样，痴痴地笑着，说着，但他身体已经逐渐转入虚无，昭示着他也命不久矣。
他望着一起到来的两人，目光落在洛水身上，笑着说：“你一定要杀了他。”
“杀了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了眼地上的中年男人，用最后的力量将他挫骨扬灰，因为雨天的缘故，灰尘都落在了枯树的附近，渗入土地当中。
洛水心中生出奇怪的感觉，这就是感情吗？因爱生恨。
“你为什么不阻止？”大雨中，洛水看向身旁的人。
楚子问说：“师尊出发前和我说过，不要管他的身后事。”
洛水说：“那他是清楚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如今的仙妖之战因他而起，他该付出代价。”
洛水看着血流满地，被雨水冲刷不干净的地面，说：“感情真是可怕的东西。”
“所以，你说的喜欢是骗我？”楚子问低头看她。
洛水说：“没有啊，我只是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影响到旁人命数，所以是错的，但这并不代表所有人的感情都是错的。我好像是有些喜欢你的，可是，就算如此，你也想杀我，不是吗？”
她的目光看向楚子问手中，那柄剑再次出现，楚子问身上也弥漫出熊熊杀意。
“师尊遗嘱，不可违背。”八个字落下，一道锋利剑芒向她袭来。
洛水身体连动都动不了，被这强烈的威压死死压制住。
但她在剑光落下的时候没有死，她以为是楚子问手下留情，可是身上却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绿色光芒。
是……那位尊主之前说过的话在她耳边回响。
“我不会让其他人杀了你的。”
她的目光扫了眼枯树底下，那个海棠妖已经彻底消散。她不能修炼，所以他是把自己的妖力化作盾牌保护她。
原因却让她杀了楚子问。
洛水不明白，但她此刻没有选择。
楚子问攻击了一次没有得手，剑落在地上。
洛水看了眼，走过去，捡起来。
楚子问目光追随着。
然后，洛水握紧剑柄，提着剑，向楚子问走去。
在漫天光芒的笼罩下，她伸手刺出。
猩红的血从楚子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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