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适整洁的房间里燃着熏香，淡淡的檀香混着窗外的细细的雨声，让人把身下轻微的晃动彻底忽视。
洛水掀开挂着流苏的帘子，从前往后张望，那座篆刻着抚仙城名的庞大城门距离他们越来越远了，远到隐隐约约间，她似是听到从那座城的方向传来一声畅快的笑声。
许是错觉，她如此想到。
回身时，余光瞥到婢女端着荔枝等精美果盘往这边走，她打趣般地对楚子问说：“你要有口福了。”
上次他们从青山村赶路时，路上只有个她从神界带来的，外表看起来还算可以的简约飞舟，这次楚家驻地为着他们大少爷准备的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高床软枕什么的就不说了，若非觉得路上可能会因为人多而耽搁，说不定眼下就不止外面那五个侍从和三个婢女了，就算是如此，他们也准备了专门用于陆地上行走的巨型妖兽，这妖兽背上背着个小型的二层阁楼，而此刻他们正是在这妖兽的背上待着。
婢女依次摆放好果盘，其中还有热油一类的东西，但洛水也没在意，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婢女身上，她是越看越眼熟，最终认出来，她打招呼道：“还记得我吗？挽月阁见过的？”
婢女离开的脚步一顿，实际上她早就认出了这位洛姑娘，只是不敢上前搭话。
此行路途遥远，不知一路是否平安，不少人不愿意去，她是主动和掌柜请缨的，因为她的兄长也在楚家，是楚家的家生子，她想回家了。
此时见姑娘还记得自己，她先是看了眼自家公子，见公子未曾阻拦，才笑着回道：“洛姑娘天生丽质，婢子怎么会不记得。”
“我就知道，既然出了那抚仙城，今后有事情”洛水先是看了看自己，又看向楚子问，说：“上次就是她，她是在你昏迷后，唯一对我友好的人，日后她若是有事情要你帮忙，你可一定要帮啊！”
楚子问笑着回道：“你都如此说了，我岂能不赏赐她。”
他苍白的脸上，眼尾染着一抹笑意，当目光落在那婢女身上时，她身躯不由颤了下，心中暗想，公子会不会觉得自己在挟恩图报，正想要跪下说无需恩赏时，她听到上方公子的声音，“念雪，下去后找掌事领赏，就说我说的，还有，刚才听到洛姑娘的话了吗？你日后有事尽可来寻我。”
念雪慌忙跪下谢恩，“多谢公子，多谢洛姑娘美言。”
“好了，下去吧。”楚子问开口，念雪心中大大地松了口气，连忙起身退下。
跨出门槛前，她回头望了一眼，然后震惊地瞪大眼睛。
今日穿着一身仙青色长袍的楚子问正用手把葡萄、苹果、甜橘一个个用长长的竹签串起来。
洛水认出来他是在做什么，她在抚仙城时吃过这种东西，好像是叫冰糖葫芦，但是那个里面只有名为山楂的水果，别的水果放在一起真的会好吃吗？
她好奇地看着，在神界时，除了沾染食神道的神明，大多数神都对口腹之欲没有什么兴趣，她平日与草木精灵相伴，更不可能摘取它们的果实吃，所以对于食物这个概念的来源，还真是从人间兴起的。
或者说……她眨巴着眼睛看向楚子问，是从这个人兴起的。
串好后，他用灵力牵引熬制糖浆，熬至浓稠缓慢流动状态，再把糖浆均匀裹在水果上，一股甜香的味道随之蔓延开来，洛水期待地看着他把做好的糖葫芦放回铺了一层纸的白净瓷盘当中。
热烫的糖浆顺着水果身体滚落形成薄片，她忍不住舔了下唇瓣。
楚子问道：“稍等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洛水闲聊道：“我还从未见过你这么烟火气的时候呢，就例如刚刚，念雪都要被你吓坏了，她还以为我没有发现。”
她其实早就知道了，自己眼中的楚子问和旁人眼中的他似乎从来不是同一种人。
他们敬他，怕他，畏他。虽然她不知道有什么好怕的。
她走近几步，仔细打量他的脸，这么一张谪仙人般的脸，怎么也不该令人害怕啊。
“你是不是背着我做过什么心狠手辣的事情？所以他们才这么怕你。”洛水一副自己绝对猜中了的样子，伸手掐住他的下巴，让他仰头看自己。
楚子问眼神躲闪，耳根隐约灼热，他伸手推她的手，却不成想，洛水根本不在乎他的手触碰，只是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他低垂下眸子，遮蔽眼中所有情绪。
洛水眼看这人就是不松口自己做过什么事情，望着近在咫尺的如雪容颜，她伸手碰了碰脸颊，微凉柔软，略带弹性，随着这个动作，掌心那人的眼睛猛地抬起，睁大，里面是困惑、诧异、无措和欣喜？
洛水猛地松开手，刚才自己在做什么？而且欣喜？她又看了眼楚子问，见他脸色沉着，以为他是不悦，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她揭过这一茬，转移话题说：“糖葫芦是不是可以吃了啊？”
楚子问很懂她的意思，似乎完全没有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很自然地把一串糖葫芦递给她。
洛水心中松了口气，然后就开始反思自己。
既然还要在人间生活不知道多久，那自然要学习一些人间的规矩礼仪，唔，等到了楚子问家就去附近买些书本来学习一下吧。
这样想着，她抬头看到楚子问钻研功法秘籍时，嘴比脑子快一步地说：“你想不想有更快的修炼方法？”
楚子问好奇地看她：“难道神族的修炼当真有捷径可走？”
“是这样的，我有个宝贝，是时间神明送我的小礼物。”洛水从自己自带的随身空间翻找出一面错彩镂金的玉鉴，拿在手中给他展示：“这是时间之镜，人进去里面可以选择让时间前进或者后退，依照我目前的神力修为，我可以让它实现外界一日，镜内一年的时间换算，我想着修炼时间长了，那么修为是不是也能增长快速呢？”
错彩镂金、勾勒繁复的玉鉴，却照不出人的身影。
洛水把镜子递给楚子问，让他拿在手中观看，他翻来覆去，每个细节都一一看过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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