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岑说话时语调轻飘飘，像随口询问，目光却不着痕迹掠过言绥眉眼间，似乎想要找到那么点泄露情绪的蛛丝马迹。
眸底暗凉，渗出丝丝冷意。
言绥只觉无语，“哪来的奇怪假设，你以为谁都是你？”哪有人扑上来亲他的，没有，除了眼前的反派。
而且，也没人随便能扑到他，除了，眼前的反派。
齐岑反复无常，“你的意思是说，有别人亲你你不会躲开，是不是？”
他步步紧逼，抬头凝视言绥，寸步不让。
言绥忍啊忍，忍不住按住他凑近的额头，微微用力将人推下去，快速道：“会躲，我会躲开，没有别人能随便靠近我。”
额头一热，眼皮触碰到温热的皮肤温度，视线忽地变暗，齐岑狭长的眼眸轻眨，胸口一股让人不痛快的气流上蹿下跳，就在他快要忍不住爆发的时候，听见了言绥的话。
控制不住嘴角上翘些许弧度，“你是说，我不是别人？”
言绥松开手，郑重脸，“没错，你不是别人，你是自己人，别挡着我赚钱，去看你朋友带给你的礼物是什么。”
眼皮骤然一凉，齐岑翘起的嘴角拉平，“哦。”
“赚什么钱，不是给你工资了吗？”虽然听话走开，但依旧碎碎念不停。
言绥当作没听见，又没规定只能干一种兼职，退出上个打完的账号，继续下一个，要退出的时候，又觉得最后一局逆风翻盘不能白打，于是将游戏视频码了ID上传到社交软件上。
做完这些，他才满意地登上下一个账号，客户都很好说话，只要包赢，付钱十分爽快。
开了一局游戏，门口传来动静，刚才方宣送来的礼物，被随意扔在鞋柜上，外包装显眼的贵重标志也没让主人生出半点怜惜之情。
言绥当作没看见，齐岑刚才缓和的脸色此时愈发冷漠，进度条一闪又一闪，言绥不能再当作看不见。
从阳台挪到沙发上，单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哄小猫咪的语气，“过来。”
在门口站岗的齐岑看过来，冷漠讥讽的模样再次让言绥幻视生气的布偶猫，一动不动等着人哄。
言绥放低声音，再次道：“过来。”
齐岑定在原地的脚终于挪动，冷脸坐下，腰绷的很直，是戒备的姿态，他嗤笑，“你想说什么？指责我践踏别人的心意吗？什么狗屁心意，我压根不需要，我…… 唔……”
言绥空出一只手快准狠捏住他乱飙胡话的嘴，目光中似有责怪。
齐岑舌灿莲花，对上此时言绥的眼睛，不知为何，一个字说不出口，刚才的理直气壮仿佛是错觉。
后背冒出层层热意，浑身发痒，令他坐立难安，想到言绥要责怪他，胸口又梗的难受，呼吸都颤抖起来。
他平静下来，言绥没彻底松手，虚虚挡在他唇边，屏幕上由他操控的角色一动不动，此时他已经注意不到。
“学长，齐岑，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我跟你是一伙的，怎么会因为一点小事责备你，学长，你不相信我吗？”言绥指腹下是柔软的唇瓣。
那唇瓣的主人盯他半晌，仿佛在衡量，审视，半晌后，那人平静下来，哼了一声，“不信，你这张骗人的嘴说过多少好听的话，骗过多少人。”
言绥：“……没有，不可以随便冤枉人。”
齐岑蓦然笑起来，眼尾上挑，极具冲击力的，张扬的笑意肆无忌惮迸发开来，整个人如同烈日当空绽放的芙蓉花一样，“你是笨蛋吗？”
你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人吗？
指腹传来热意，言绥刚要收回，只觉指尖一热，似被纳入柔软滑腻的地方，指节被人轻微咬了咬，齐岑弯起眼睛，挑衅似的笑。
言绥：“……”头皮发麻，目露震惊。
慌忙抽回手，柔软的触感还挥之不去，言绥呆滞，“你干嘛？”
齐岑舌尖舔了舔嘴唇，露出白森森牙齿笑的灿烂又森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言绥不想跟他讲理了，更不想知道齐岑为什么而生气，往角落蹭了蹭，免得齐岑又做出匪夷所思的行为。
见他如此，齐岑趴在沙发上笑，他从没有笑的如此开朗过，等他笑够了。
才慢吞吞跟言绥说他为什么生气，言绥反而震惊，“你要告诉我，你生气的原因？”
齐岑眯着眼，“怎么，我不能告诉你？”
言绥：反派也不是喜欢跟人解释和谈心的人啊，他以为哄一哄反派就好，现在反派要跟他谈心了，还专门给他解释。
迟疑了一下，还是说：“能的，你说吧，我听着。”
齐岑满意了，“送东西的人叫方宣，他做错了事，并且送了一件我很不喜欢的东西。”
就这样？言绥等了一会，没等到后续，“哦。”
有点突兀，但反派看起来挺喜欢，仿佛完成一件前所未有的大事，连鞋柜上扔着的礼物也不再看不顺眼，没拿出去扔垃圾桶。
手机震动一下，低头一看，果不其然输了，言绥却没关注，方宣啊，方宣是怎么死的呢？背叛齐岑之后，被齐岑绑着石头沉海了。
比主角死的早一点。
目光从鞋柜上的礼盒上一掠而过，认命又开了一局，不管怎样，先赚钱再说，齐岑是真正的反派，极难对付，做事不留痕迹，第一个人死的时候，也许他会慌乱，但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人命就只是个数字而已。
齐岑探出脑袋，“言绥，你吃什么水果？”
言绥没抬头，“草莓。”
齐岑满意缩回脑袋，是去洗草莓了，批评言绥道：“你怎么又买草莓。”
言绥不说话，也不知道是谁喜欢吃。
他还是难以想象，喜欢吃草莓，装成熟，吓唬人，脾气冷有时候又喜欢撒娇的齐岑，会变成杀人不眨眼的反派，他经历了什么？
手指颤了一下，他赢了，说要洗草莓的齐岑还没出来，言绥放轻脚步靠近，水声哗啦中，站在水池边的齐岑洗一颗草莓，往嘴里喂一颗。
完全忘记还有个等吃草莓的人，言绥看的好笑，抱着胳膊站在门口，不出声，就那么看着他。
齐岑吃完大半，擦了擦嘴巴，终于端着草莓回头，对上言绥似笑非笑的脸，“你看多久了？”
齐岑脱口而出，有一瞬间的尴尬，很快捧着盘子，“我没吃完，给你留了大颗的。”
盘子里的草莓确实够大颗，像被精挑细选留下的，言绥心尖一软，默默叹息，怎么办，好可爱。
这哪是冷酷无情大反派啊，分明柔软可爱小甜心。
他不说话，齐岑以为他生气，低下眼眸，“对不…… ”
话没说完，就被言绥制止，“不用道歉。”
齐岑抬起头，“啊？”
言绥拉着人走出来，实在没忍住，揉了揉齐岑的脑袋，发丝柔软，像摸过精美的绸缎，“几颗草莓而已，也值得你道歉。”
“我不会生气的，齐岑。”言绥喂了颗草莓给他，说的非常认真。
腮帮子被撑的鼓起，齐岑确定言绥没生气，“哦。”
从前总想惹他生气，现在却很害怕他生气，心绪变化如此之快，齐岑懵懵懂懂，把握不住，唇齿间甜蜜果香弥漫，他眯着眼睛品味，眼尾余光半分没离开过身旁的言绥。
跟他一伙，他去哪，言绥就去哪，这是言绥自己说的。
说话就要算数。
言绥晚上就感觉到了说话的后果，齐岑俨然把他的床当成了自己的，牢牢占据半边江山。
言绥试图跟他讲道理，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床，不能去睡别人的床。
齐岑不理解，并提出疑问，“我前两天也跟你睡。”
言绥：“那是前两天。”
齐岑：“那我现在还要睡。”说话有点强硬，他拉起被子遮住半张脸，露出粉白潋滟的眉眼，仿佛湿漉的眼睛，半垂眼睑，“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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