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家二郎，成凌？”
“嗯。”
阿薇把药碗递到他嘴边，叫他一口喝完，等他喝完了才让人进门来。
蔡成凌进屋里来，看到她就没掩饰住震惊，见到还在矮榻上躺着的江日迟，更是震惊得一只脚重重踏在了门槛上。
她便没再待，离开去见了容姐儿。
叫胡悦留下了。
容姐儿独自在渠山厅坐着，她的女使和小莲一同站在门外，见了阿薇走近，忙起身来接。
“坐，坐吧。”
阿薇扶着容姐儿坐下，今日这样贴近了看，才看出她腹部已经有几分隆起了。
“唉！我哪坐得住呀？”容姐儿急得眼眶发红：“我母亲回家哭了一场，把伯母一家都惊动了，这才报到我这里来，我又不好回家去看，只能心里着急。”
“为何？”
“什么，什么为何？”
阿薇问得认真：“为何，不回家？”
容姐儿等坐下了才轻声回答：“如今也不瞒你了，是为着婚事。当初和蔡家的婚事是爹爹在世时订下的，可母亲不满意，想叫我嫁去伯母妹妹的大儿子，我……”她支支吾吾许久后才说：“我自然是要听母亲的，是小弟，小弟去寻了蔡家大娘子，这才成了这桩婚事。”
“哦。”阿薇点点头，就把这件事简单揭过去，转而问道：“吃了吗？”
“这时候哪……”容姐儿叹了口气：“你吃了吗？没吃我陪你吃点儿吧。”
小莲去厨房要了桌席面来，说了是给有孕之人吃的，要做精细些。
“方才伯母在你家门口闹，你别生气，我叫他们回去了，他们该能安分些日子。”
“不气的。”
两人刚在罗汉床上坐下，檀画便送来了梅子汤：“姑娘，容娘子，大娘子听说容娘子来了，叫奴婢送这生津解渴的汤来，还叫奴婢转达，她身子重，中午头日头太大，就不出来走动了，还请容娘子见谅。”
“无妨，”容姐儿冲檀画笑笑，笑得真诚：“我自己也是有身子的，自然是最懂，这妇人怀了孩子，最是怕热了。”
“那奴婢就告退了。”
檀画走后，容姐儿用了小半碗汤，看着心情平复了许多。
阿薇便也不主动开口，就等着小莲送饭来。
“对了，方才我看外头你那女使，该是司马家的女儿吧，你怎么把她弄家里来了？她家才刚出事，还是那样的大罪，京中人家都有几分忌讳的。”
“怪可怜。”
“你也太好心了，可那日抄家听说你父亲也去了，焉知她会不会记恨你呢？”她一脸担忧：“再说现下你父亲不在家，就你们母女……”
说到这里，她又愁容满面起来：“还有我小弟，他身子好些了吧？”
阿薇语气也低沉了不少：“不大好。”
“他身子一向是不好的，偏偏性子又是最倔强的，总是搞得自己一身的伤。”容姐儿讪笑一声：“就像和你家的婚事，他也硬是瞒着我，瞒着母亲，瞒到了现在。”
这话她没法接了，里头有太多曲折苦衷，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容姐儿也是隔了许久才接下去说：“我不知道小弟跟你说了多少江家的事，但我之前说的都是真心的，真的。”她垂下了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又字字都清楚：“江家是个虎狼窝，谁家姑娘进去都没好日子过。”
可她又接着说：“伯母是想把她外甥女嫁给小弟的，我想着既是伯母的外甥女，想来在伯母和母亲手下过得能好些，也算两全其美了。”
“所以……呵！”
所以就不管你弟弟的死活，他愿不愿意都不相干，只要江家面子上过得去，最好叫你母亲高兴了，好重新接纳你吗？
阿薇说不出口，也说不下去。
“吃饭吧。”
阿薇起身去了圆桌旁，午膳还没送来，小莲的手脚一向是很慢的，不过也没关系，坐着等一会儿就是了。
容姐儿慢慢走过来，瞧了会儿阿薇的脸色，坐下等到小莲拿了食盒进来才说：“那我能去见见小弟吗？”
正好小莲把食盒重重地磕到了桌子上，阿薇便：“嗯？”了一声，像是没听见容姐儿的话一样。
“我就想看看他恢复得如何了，没想说什么。”
菜布好了，阿薇端起碗吃饭，没再说话。
容姐儿也跟着吃了点，不过就几筷子意思意思。
吃到一半，胡悦叫亭亭来传话：“姑娘，蔡家郎君那边来问，容娘子可要回家了？若是还有话要说，他就要先去衙门，不能送容娘子回家了。”
“我……”容姐儿犹豫着，等着：“我这就，这就，回去了。”
阿薇叫亭亭送走容姐儿，自己继续吃饭。
容姐儿是江日迟的姐姐，姐姐自然可以去看弟弟，她便是已经和江日迟拜堂成亲了，都没有任何资格阻拦，可她就是不想答应。
等亭亭送完人回来，她还没有吃完。
亭亭叫小莲去门外，刻意走近了后才说：“姑爷和蔡家郎君确实是旧识，两人谈的也多是朝廷上的事，倒没说什么特别的。”
“嗯。”
阿薇听完就简单应了句，便自己收拾了碗筷，送到厨房去。
也是到了厨房才知道，送去书房的饭菜，几乎一点没动地送回了厨房。
早膳也没用，午膳也不用，光喝药能喝饱的吗？
正好厨房备了些蛋羹，她叫人送去书房，叫送饭的人盯着江日迟吃完再回来。
她去园子、粮仓逛了一圈之后，实在无事可做，便回屋午睡去了。
本以为怎么也睡不着的，但躺下没多久就迷糊了，要不是秀秀看屋里太久没有叫茶水，进来看看见她还睡着才把她叫醒了。
她睁眼一看，透过窗子都可以看到橘红的日头了。
“什么时辰？”
“还什么时辰，姑娘，都快要用晚膳了。”秀秀拧了帕子给她擦脸：“姑娘还说婢子贪睡呢，您最近是怎么了，要不就不睡，要么就一睡不醒的，要不也请大夫来给您看看看吧。”
“才不要。”
她才不需要看大夫呢，她好得很。
“大娘子都遣人来过了，问姑娘去不去用晚饭呢？”
“我？”
平常也不会提前来问，都是直接来寻她，或是也不管她吃没吃就直接把她叫过去陪着。
“想来是还要叫姑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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