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是顺利毕业了，柳灵茱松了口气，拿到毕业证书的第一件事，竟是反反复复地摊开合上，似乎想要确认什么。只是有点惆怅，学生时代真的结束了，接下来，要鼓足干劲，迈向新的人生阶段。
找实习前，网络上广为流传的说法是招聘岗位供大于求，企业十分缺人。那时的柳灵茱信了这个说法，面对未来也是充满自信的，最后发现只有本国人适用，即便如此，还是有一部分当地同学做着临时工。
柳灵茱的父母都是M国人，在她5岁时，母亲跟父亲离婚，带着她来到J国。母亲完全没有对她隐瞒自己的工作内容，因为柳灵茱也遗传到了母亲的灵能——能感知灵体。不过，柳灵茱只能感受到灵体的存在，力量没有母亲的强。正因如此，她从没想过要用灵能做什么，既无法净化又做不到除灵，怎么看都很鸡肋，投身灵能界绝对不够格。
母亲做得最多的事是净化邪物，其次便是有人乔迁时，母亲帮忙做法净宅。
柳灵茱平时会感叹，怪不得有些人能赚到钱，胆子够肥。浑水摸鱼的半吊子和神棍，被事主辱骂算轻的，都做歪门邪道的事了，脸皮厚是最低配置。严重点，遇上脾气不好的“真家伙”，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吧。
最终，柳灵茱找到酒店的实习。该岗位要求掌握多门外语，偶尔得熬夜，但是他们接受外国人。
不幸的是，不管哪国人，在服务业，总是会遇到蛮不讲理的人。客人发脾气，不代表鞠躬道歉的员工一定做错了什么，实际上是他们遇到不顺心的事，抓到运气差的，就发泄出来。
柳灵茱经常在卸妆的时候，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怎么费尽心思给自己找了份费尽心思的工作？”
母亲共情她的时间极其短暂，讲述从翻译转行灵能界的经历，接着告诉她:“你以为只有你累？”
态度落差越大，柳灵茱越是觉得自己无能，自己毫无疑问是母亲的孩子，怎么灵力比不上母亲；父亲是高材生，怎么自己读不进去书。
凡事开头都需要一个契机，柳灵茱离开酒店的契机是忍无可忍，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底线却是一低再低，总能更低的。
当班最后一天之前，柳灵茱就找好了新租屋，地段偏远是个问题，看中的是价格低廉。其实很糟糕，那片住宅区磁场超混乱。可她需要一个藏身之处，不被母亲发觉，不被世俗眼光刺穿。
不过才七天而已，怎么舒服的日子总是转瞬即逝。受到的创伤没来得及缓解多少，新的问题找上门来——是不是要找新工作？找什么类型的工作？简历要更新了，什么时候着手……真想抱着被子睡死过去，睡到地老天荒、千年万载才好，可双眼仍然能看见无望的日出。
再不想，硬是完成了，下场是简历无人问津。给出拒绝信都算好的，有的更可恨，把人喊去面试，偏偏奚落一番求职者才会心满意足，相比任何都市怪谈，他们更像妖怪。
一切的一切令柳灵茱感到反胃。休整期间，东西都很少吃，一是真吃不下，二是省钱，意识到饿到手抖、快出现低血糖症状时，意志力硬撑身体去做饭吃。
柳灵茱打开冰箱，里面空空荡荡。这样不是办法。她梳好头发，对着镜子整理衣服，动身前往超市采购。没有交通工具，随即决定用脚走着去，顺便吹吹风，希望心情高朗一点。
穿风衣高跟鞋的长发小个子女人、背着黑色双肩包穿休闲服的男人、携带公文包全身商务风的男人……柳灵茱观察三三两两零星的路人，试图推理他们的职业，由于想象力太差劲，来来回回都是那几种——在求职网络上投递的那几种。人是真的享不到认知以外的恩惠啊。
自己挤出来的假期，过着过着就结束了，路程也是，走着走着就到了目的地。
不是没有考虑过超市店员的工作，上次来采买时，拦住一个员工，柳灵茱问他还招不招人。
店员歪头做思考状，指给她看:“没听店长说过呢，不过他就在那边，可以去问问。”
“不好意思……”后面的话，柳灵茱不听也知道了。
柳灵茱似笑非笑，嘴拉成一条线:“是我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了。”
不用敬称算是她窝囊的小心机了。
在进入超市前，脑内响起一个“来都来了”的声音，秉持听从内心的原则，柳灵茱跑到周边乱逛。绝对是有计划的乱逛，暗地里祈祷自己不在场的时候，这里能多出某些讯息，可是除了微弱的灵体气息，一切都是原来的模样。
“唉。”看来是妄想，柳灵茱晃悠十几分钟，像条擅于用嗅觉觅食的流浪狗，差不多是地毯式搜索。如果她真是流浪狗，今天得饿肚子。果然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会庆幸自己生而为人吗？
去超市买完东西就赶紧回去吧，别浪费时间了，附近没太多娱乐场所，恐怕住在这里的年轻人，除了本地人，其余的都是些跟她一样的穷鬼倒霉蛋。
结账时，她透过超市的玻璃窗，发现隔壁建筑墙上似乎有字，至少满足好奇心，确认一下写的什么，再回去吧。
好淡，字是直接写在墙体上的，没注意到太正常了。柳灵茱聚精会神辨认，确认是招聘信息——工作内容需要出外勤，所以必须精力旺盛、胆子大，无经验、学历要求，能提供有效证件，上班时间不定，有活来了就干，底薪加提成的计薪方式……
大致看了一下，用语有些奇怪，该不会是诈骗吧。柳灵茱有种错觉，这个字貌似越看越清晰，是用感光变色油墨写的吗？她拿出手机准备拍下来，回家搜索公司相关资料，却发现屏幕里没有字的痕迹。
柳灵茱看看手机屏幕，又看看墙，确实是有字，但是摄像头无法捕捉。
“什么鬼！”她意识到声量有点大了，立马捂住嘴，朝四周张望，确认没人注意到她。爱多管闲事的人太多，生怕有人把她当成怪人，发在论坛里，任由话语发酵成新的都市传说。
既然拍不下来，只能记在备忘录里了，联系方式和公司地址就写在岗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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